六、无心婆婆

（一）

当一个人呱呱坠地之后，第一件大事情，大概便是找长辈或有学问的人取个吉祥而han义shen远的名子了。

但是，对大多数人来说，如果来个“人”“名”对照，我们常会发现不少有趣的例子。

譬如说：取名“龙”“风”的男女，经常都是些窝nang废。

取名“武雄”者，往往弱不禁风。

名“智聪”者，常是个低能儿。

一肚pi卑鄙龌龊的家伙里面，颇不乏“守仁”“重义”之辈。

ji女里面有“淑贞”

“高升”和“来福”通常都是nu才。

而这，也许正是后来一些聪明人，将儿女的名字取成“大niu”、“阿土”、“石tou”、“米粉”、“虾米”的原因。

因为他们知dao，一个人的名字，往往与福禄寿禧富贵穷通背dao而驰。取个乌七八糟，不登大雅之堂的名字，也许还会带来好运dao。

像张小呆，便是一个反面的好例子。

当钢钩吴信义吴二爷在世时，张小呆是富贵赌坊里的三总guan。

三总guan也者，只是名义好听，其实不过一名杂役tou儿而已！

张小呆人如其名，看上去，的确有点呆里呆气的。

吴二爷擢升他为三总guan，只看中了他一点，脚底下勤快。

如果吴二爷不死，无论这位张小呆脚底下如何勤快，相信也绝升不了大总guan或二总guan。

如今呢？富贵赌坊的大老板，便是这位张小呆。

吴二爷死讯传来之初，大总guan黄必烈，名正言顺的当天便升上了老东家的遗缺。

由于二总guan尤清残废，张小呆也an顺序升上了大总guan。

可是，先后不过三天工夫，富贵赌坊的东家，又告搬位。

原因是，黄必烈有福无命，突然暴毙。

黄必烈是怎么死的，没有人知dao原因，也没有去追究原因。反正人死了是事实，人死不能复生，和尚死了庙在，该谁接掌大权，谁就升登宝座。

黄必烈的死因，只有一个人心里清楚。张小呆！

张小呆接下这座价值数十万的基业，他hua去的成本，一共是两钱六分银子。

一壶酒，四钱信州砒霜！

张小呆，人人说他一付呆相，你说他呆不呆？

（二）

张小呆当然不呆。

不过，张小呆虽然不呆，似乎也还算不上是个绝ding聪明的角se。

因为他如果够聪明，他就该在谋夺这个宝座之前，同时考虑到另一个问题：富贵赌坊尽guan是个日进斗金的大宝矿，它有朝一日会不会变成一个tang手的山芋？

吴二爷当年能坐稳这把金jiao椅，是因为有位盟兄鬼枪汤大爷；鬼枪汤大爷受人尊重，是因为有座札ying靠山，天哑老人。

他张小呆有什么？

就凭他临时以酒se拉拢的，那七八名腰cu臂圆的小兄弟？

当然，张小呆事后也并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可是，在既成事实之后，再想办法补救，就跟未雨绸缪差得远了。

就在张小呆接替黄必烈执事富贵赌坊的第二天，赌厅里来了两名赌客。

这两名赌客大约三十五六岁下下，劲装佩刀，长相怪异.yan光炯炯有神，一看便知dao是江湖黑dao上的棘手人wu。

不过，张小呆当时并未在意。

他在富贵赌坊当了三年的三总guan，像这一类型的人wu，他见得多了。

而且，正如俗语所说的，人不可貌相，长相凶恶的人，有时并不一定就会闹事情。

赌坊，通常就跟ji院差不多，只要shen上有银子，谁都可以进来。

除非你关门歇业，你永远没有选择客人的自由。

所以，张小呆当时的预防措施，只是朝两名巡场子的弟兄使了个yanse，意思让他们多加小心，尽量殷勤伺候，别让对方找到闹事的借口。

两名长相特别的赌客，一个cu壮结实，shen材不高，脸如锅底，阔嘴扁鼻子，yan睛老往高chu1看，显示chu一付目中无人的样子。

另一个shen材高瘦，脸孔狭长，鼻梁如刀，yan珠如豆，闪烁不定，神情诡谲而yin沉。

两人在几张赌台旁边走来走去，到chu1张望，似乎并没有chu手下注的意思。

巡场的两名护台师父，一个叫铁tou老九，一个叫拼命三郎小尹。

两人原是吴二爷辖下一家ji院的两名打手，因为平常跟张小呆走得近，在张小呆接掌富贵赌坊后，临时被提升起来的。

两人经过张小呆的yanse示意，顿时提高警觉，暗中留意两名怪客的一举一动。

两名怪客在大厅里溜了几圈，yanse一使，双双稳步向大厅后面走去。

铁tou老九和拼命三郎小尹一看情形不对，立即快步超前，拦住两人去路。

铁tou老九抱拳赔笑dao：“两位大爷，对不起，后面没有场子了。”

黑pi汉子两yan望着高chu1dao：“我们不是找场子，是去拜见吴二爷。”

铁tou老九dao：“吴二爷chu了意外，现在这里的东家是张三爷。”

黑pi汉子冷冷地dao：“都一样，就算拜见张三爷也无妨。”

铁tou老九dao：“请教两位大爷如何称呼？”

高瘦汉子接口dao：“幕阜山来的，他叫天狼厉三刀，我叫血魔廖无常！”

铁tou老九和拼命三朗小尹均不禁微微一怔。

幕阜双凶？

拼命三郎小尹比较机伶，呆了一下之后，立刻抱拳louchu敬仰之sedao：“原来是幕阜双杰，失敬，失敬！”

他又转向钱tou老九dao：“老九，我陪着两位前辈在大厅用茶，你快去请我们三爷chu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