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离奇窃案

（一）

书房里气氛异常沉闷。

吴二爷托腮陷入shen思。

那个曾一度为富贵赌坊带来不少麻烦的穷老tou，此刻虽仍坐在吴二爷对面，但吴二爷却似乎已经忘记了书房中还有这样一个人。

如今，jinjin盘据在吴二爷心tou的，是一层又一层，无穷无尽的懊恼。

他shen恨自己糊涂。

恨自己来到长沙已七八年，竟未留意到长沙城内有座颜尚书府，竟未留意到这座颜尚书府中藏着这么一批稀世珍宝！

如果他早知dao这一点，又何必像王宝钏苦守寒窑一般，一撑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来，他是捞得不少，但要跟颜府失窃的这批宝wu比起来，却不啻小巫见大巫。

要是他早知dao这一点，当年刚到长沙，就狠下心来干一票，他又何必寄人篱下，委委曲曲，窝窝nangnang的，扮上这么多年的gui孙子？

被冷落了的穷老tou，突然重重的发chu一阵咳嗽。

吴二爷如自梦中惊醒。

吴二爷回到现实，才想起一切幻想都是虚假，如何打发这个老家伙，才是当前要务。

于是，他定定神，向穷老tou赔笑dao：“还没有请教老前辈如何称呼？”

穷老tou笑笑dao：“老汉如何称呼，无关宏旨；咱们大家时间有的是。你吴大老板，尽可仔细斟酌一下，是先设法chu1理你的那批珍宝，还是先设法打发我这个大瘟神？”

吴二爷一怔dao：“珍宝？什么珍宝？”

穷老tou轻轻叹了口气，dao：“看样子，我们大概是谈不拢了。”

吴二爷yan珠子转动了几下，忽然哈哈大笑。

穷老toudao：“吴二当家的，什么事如此好笑？”

呈二爷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声，dao：“老前辈是不是怀疑我跟颜府窃案有牵连？”

穷老toudao：“难dao没有？”

吴二爷忍不住又笑了起来dao：“如果吴某人跟颜府窃案有牵连，你想我吴某人今天还会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

穷老toudao：“这zhong反证勉qiang得很，以你吴二爷的老谋shen算，加上又不是你吴二爷亲自动的手，你为什么不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

吴二爷dao：“那么，老前辈要我如何举证，才肯相信我吴某人跟这件窃案毫无瓜葛？”

穷老toudao：“你得先说说你杀活无常麻竹ting灭口的理由。”

吴二爷dao：“如果前辈已知dao这座后院曾经发生过一些什么事，前辈就该知dao那厮完全是咎由自取。他不该无缘无故的，狮子大开口，向我吴某人勒索十万两银子。”

穷老toudao：“他向你勒索的事情，老汉清楚。但这只更增加了你吴大当家的对颜府窃案的嫌疑！”

吴二爷微笑dao：“如果前辈以为那厮是为了想分赃，而向吴某人加以勒索，那就大错而特错了。”

穷老toudao：“那么，他勒索的借口是什么？”

吴二爷dao：“前辈既是江湖中人，我吴某人也毋须加以隐瞒。天山门，断魂枪吴火狮，跟吴某人实为叔侄关系，而家叔跟这里的汤大爷为了争夺地盘，一向水火不容，前辈如果常在三湘走动，这一点谅亦有所耳闻。”

穷老tou点点toudao：“吴火狮与汤中火两人明争暗斗的情形，老汉听人说过。”

吴二爷dao：“姓麻的这次从断魂四虎之一的暴虎吕耀ting口中，无意中获悉吴某人跟吴火狮的叔侄关系之后，自以为逮住了吴某人的把柄，他登门意图勒索吴某人十万两银子，便是以不揭发吴某人这个秘密为借口…”

穷老tou又点toudao：“很好，你解释的很清楚。”

吴二爷接下去dao：“所以——”

“慢一点！”穷老tou拦住他的话toudao：“除此以外，还有一件事情，你吴大当家的能不能也一并为老汉解释一下？”

吴二爷dao：“什么事情？”

穷老toudao：“暴虎吕耀ting只是断魂四虎之一，另外的三虎，鬼虎、魔虎、和飞天虎，他们这次也悄悄来了长沙，又是为的什么？”

吴二爷呆住了。一张面孔称是白中透青，慢慢又变红变紫，显然惊怒已达极点。

因为，断魂四虎中其他三虎也跟暴虎一起悄悄的来到了长沙，他事先毫无所悉。

穷老toudao：“吴大当家的没有亲shen参与颜府窃案，这一点老汉完全相信，不过，吴大当家是否敢tingxiong保证，断魂四虎中另外三虎，也跟这件窃案毫无关系？”

吴二爷脸上红紫消退，又转为一片青白。

他不回答穷老tou的问话，却扭tou向书房外面大喝dao：

“来人啦！”-

名家丁应声奔入。

吴二爷沉声dao：“去叫大总guan进来！”

家丁应了一声是，快步chu房而去。

不一会，大总guan产必烈应召而至。

吴二爷厉声dao：“多带几名兄弟chu去，尽快查明天门山来人，鬼虎姚冷空、魔虎张也师、及飞天虎柳乘风三人的落脚chu1，查明之后，火速回报。”

（二）

汤大爷一个人坐在hua厅里生闷气，三姨太太替他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炖燕窝，他连看也没看一yan。

厅中挂着两笼画眉乌，正在一个不服一个的大展婉转歌hou。

平常时候，这是汤大爷的赏心乐事之一。

他会逗着这两只高价买来的鸟儿，一玩就是个把时辰，丝毫不得厌倦疲累。

但今天汤大爷心情实在太恶劣了，三姨太太放下炖燕窝，转shenyu走，汤大爷竟然手一挥dao：“把乌笼拿去后面，吵死了！”

三姨太太心思乖巧，知dao老爷一定遇上什么烦心事，当下一声不响，将鸟笼拎走了。

三姨太太刚走，一名长衫驼背的老人接着走进hua厅。

见到这位guan帐房的刘老夫子，汤大爷脸se方稍稍好看一点。

汤大爷dao：“此刻前面的情形怎么样？”

刘老夫子摇摇tou，xi了一口旱烟，缓缓将芋雾pen尽了，才不慌不忙的dao：“还是老样子。”

汤大爷dao：“还是不断有人登门告帮？”

刘老夫子dao：“早先的七批不算，从中午到现在，又打发了十三批。”

汤大爷dao：“后来的这批人，胃口怎么样？”

刘老夫子dao：“一般说来，还不过份，只有九疑山的三狐兄弟，价码开得有点不大像话。”

汤大爷dao：“哦！三兄弟开口要多少？”

刘老夫子dao：“他们先不淡数目，刻意jian持要见大爷，说他们前两年曾在宁远地面帮过大爷一次大忙。”

汤大爷dao：“你可以告诉他们说，我凑巧不在家啊！”刘老夫子dao：“这个哪还用大爷吩咐。”

汤大爷dao：“后来呢？”

刘老夫于dao：“这三兄弟真是难缠，一听大爷不在，便说要长住下来，好等大爷回来之后，痛痛快快的跟大爷叙一叙。”

汤大爷哼了一声，双眉微微皱起：“跟这zhong人搭上了，永远没完没了，真后悔当时会跟这批瘟神打上jiaodao…。”

刘老夫子dao：“老朽见这批家伙不是好来路，便每人封给他们一百两银子。”

汤大爷点toudao：“好，这个数字封得恰到好chu1。”

刘老夫子dao：“恰到好chu1是差远了，三兄弟拿起银封，掂掂份量，竟然脸se大变，说老朽有意羞辱他们，并发狠要拆了老朽这把骨tou。结果老朽见机得快，忙说那只是三份中的一份，又赶jin添了六百两，才将三个家伙打发走。”

汤大爷气得脸se发青dao：“今天长沙城中聚集的各路人ma，少说点也有三五百人左右，要如果个个像他们三兄弟一样，我汤某人将如何应付？”

刘老夫子轻轻叹了口气dao：“这就要怪我们那位麻师爷了。应付这一类角se，他最拿手，但他老弟却偏偏选上这zhong要jin关口，不晓得跑去了哪里？”

汤大爷dao：“有没有继续派人chu去找？”

刘老夫子dao：“怎么没有？如今派chu去的第三批，城里可说什么地方都找遍了，就是不见我们那位老弟的人影子。”

汤大爷dao：“吴二爷那边派人去问过没有？”

刘老夫子dao：“去问的人刚刚回来，二爷说没有。”

汤大爷起shen背手踱步，心情异常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