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已不便在这儿继续坐下去，但，若是这样狼狈地走去，则更加丢人。

而盛素娥虽然嘴，心却有些动了——街面上的人越来越少，更没有一个她认识的。

寻常都是仆妇、丫鬟以及牡丹的弟们前呼后拥地外，为大小的盛素娥几时用得着带沉甸甸的银。

徐洪涛；“时候已经不早了，小难不想找个客栈休息吗？”

她忽然觉得自己竞有些怕他走了。

她说着话，手伸衣袋，只是再也不来…

盛素娥“哼’了声，：“这没什么，我…”

天已经黑了下来。

黄河岸边众寡悬殊，明辩时的徐洪涛虽然在寻常时勇猛得象一只豹，但在这情势下却变得象只兔，双方甫一接战，他便溜之大吉了。

徐洪涛一直没有声——他当真走了吗？

她没停下脚步，却已在迟迟转过来——徐洪涛仍是满腔微笑，在后面跟着。

饭吃完了，盛素娥大大方方地付了账，却仍没有再理睬徐洪涛，更没动桌上的金银，径直走店去。

她只怪自己为什么不常带些银在边，为什么没早些发现上没带银，却又走这鬼地方来；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远离战场之后，他正在旁歇息，偶见盛素娥惶惶然奔逃而过，心思一转，便蹑踪跟了下来…

她心里有底，也松了气，但嘴里却大声：“你还跟着我什么？”

她长长地吐了气，颓然坐下，且只好任由徐洪涛在她桌对面坐了。

盛素娥咬着嘴，没说话。

街尽，前面黑乎乎一片，远远看去，只有几灯火摇业，宛若鬼火。

那边的仗打完了吗，他究竟是…

盛素娥只觉脑袋发大、“嗡嗡”作响，似乎很本没有听见他说了些什么。

直到这时，她才想起，仓促间上本就没带银——

盛素娥突然多了这么位“表哥”心里直似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也说不到底是什么滋味。

徐洪涛更是殷勤倍至，又另叫了几酒菜，陪着笑，一一个“表抹”…

最为惊异的还得数盛素娥——她猜不透对方为什么称自己作表妹，更想不透徐洪涛怎么会到了这儿？

他向这边瞟了一，登时猜到了什么，暗暗一笑，便即大步走了过来，抱拳：“表妹，原来你果然在这儿。”

徐洪涛陪笑；“我只是怕小一个人走路不方便，只想随时为小效劳而已。”

不过，只有一件很现实，她这顿饭可以安然吃下了。

她实在累了，听到“客栈”两宇，骨就象散了架，再也走不动了。

他说着话，怀里取个小包，摊在桌上，现几片黄澄澄的金叶、十几锭银元宝。

走了一会儿，盛素娥终于隐忍不住，冷冷：“你、你还有事吗？”

此刻，他满腔堆笑，接着：“姨丈知表妹负气、走得匆忙，忘了带银，让愚兄赶着送了零用来。”

但对方在她最窘迫的时候，现替她挣得面，她总是应该激的。

淡淡一笑，：“小店惨淡经营，本钱有限，经不起赊欠，凡是用饭的客官都得先付帐。”

是锦豹徐洪涛。

那几个客竟然兴灾乐祸，哄堂大笑起来。

恰在这时，有个锦衣少年走店来。

盛素娥在前面走，徐洪涛在后面跟着，也不多说话。

其中一个留着两撇髭须的猥琐汉嘻嘻笑：“喂，姑娘，到这桌上来一块儿吃吧；只要绐爷们唱两只小曲儿，爷们保准填鼓你的肚，若是…”

店伙计见她那样，猜到她必是上分文皆无，笑不笑地调侃：“姑娘的银是不是太大了，不好往外拿？”

不过，她却始终没和徐洪涛说一句话。

店伙惊呆了，客们愣庄了。

盛素娥知徐洪涛武功不凡，亦早知这位属下对自己有不臣之心。诚然，往日居多是许多人一起外，她对他无须防范，然而，此刻则不同了…但她又别无办法，只冷冷：“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办，不劳你费心，请自便吧。”

一切都象是场噩梦，糊里糊涂的难测端倪。

店队计竟似突兀间换了个人一样：他满脸堆笑，打拱怍揖，端茶送菜，跑来跑去，忙得不亦乐乎。

徐洪涛心里乐开了，却只淡淡笑：“小就算不愿让属下跟着，至少也得让属下替姑娘定家客栈吧？”

徐洪涛没再说话，仍是跟在后面。

“…”盛素娥窘得满腔通红，不知说什么好。

盛素娥突兀间发觉自己的胆似乎变小了，她心里有些怕，更不知该往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