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你一下又隐而去。”李雍容笑盈盈地说。没有人能抵挡这么一个十八九岁少女这么着泪的笑吧？那人也不能，瞬息之间搏生忘死的人也不能。

那一声笑，也会心情如洗吧。因为，那笑，——是李波发的。李波回来了。

那晚，李雍容后来一直在风声草丛里寻找着一个男人，一个左肩上受过三次伤的男人。她知，最好的狼在受伤后，都会在一个绝无人找得到的去添自己的伤，那个男人呢？也会这样吗？天上的黑夜笼罩一片沉寂，而李雍容，在一片慌中经历着自己的第一场幽丽。她找了有两个时辰，可她、什么也没有找到。她只觉得心里从来还没有这么累这么过。所有她熟悉的一切都变得陌生了，这草、这沙、这天、这夜、这风声星斗；而本该陌生的、她只见过一面的一些东西在她的知里却象那么而熟悉：那华丽散的袍、不整的黑发、细长眉，在一瞬间不知怎么在她的知里变得那么熟悉起来。可虽然熟悉、却一面之后就已失去。不知怎么，找到后来，李雍容只是觉得——想哭，好倦好倦地想哭。哭是什么，好久好久李雍容没有尝过那味了，但她、只是想哭，象错过了一场生命中最重要的什么拟的，象是预知自己如果找不到的话，此后一生——不错、她想到的是一生——会有什么地方永远空落塌陷下去。她怕那空落与塌陷，所以她找，她喊，她呼唤一个没有名字的名字。但夜好长，路好黑，心好暗，她好累。她不想回家，只想一直这么这么找下去，找到后来，她趴在一块陌生的大石上歇了下来，她也不知自己是在哭累了后睡去还是在睡着后痛痛地哭泣，只是觉得，那场哭泣是如此的痛快，象一场暴雨在旷野中的姿肆与淋漓。

对呀，找他什么？李雍容想，究竟找他什么？她一时有些慌，也是这时才到一丝羞窘“我、我、我，我是想要问问我哥哥的消息。”

那人的睛是黑亮的，被她的笑逗得脸上虽不见笑意，一双里却笑了起来。如果你能看到一块石咧嘴而笑的话大概就是那觉——还要是一块千年的顽石。李雍容直直地说：“我就是在找你！”

他里的笑意加诧异混和在一起，不知哪一女孩才有戒备足抵抗那一笑意的‘杀气’。李雍容，好奇：“你怎么知是我？”

可今天，李雍容痴痴地望着面前的那张弓，却没有从前听到这笑声时的心情。那晚草原上的事情，到如今回想起来，她都还觉得，象一场梦。十四五天过去了，她都没有梳理好自己的心情，没有回忆清，那晚后来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梦还是真。

“你找我什么？”

李雍容在一轻忽的心境中醒来。草原是黎明前最黑的那黑，前的人双颊也黑瘦得塌陷下去。他的袍上有一条刀锋划破的大，李雍容看着他，看着看着又笑了来，笑得特别失控，特别的憨无忌。这么些年，她在她大哥面前都没这么笑过了。可在这个人面前，她就忍不住这么笑，忍不住终于找到后的那喜。

那人奇：“你哥哥是谁？”

然后、朦胧中，好象有一只瘦的手轻轻地抚在她的发上。一个好寂寞好直的声音说：“哭什么呢？你在找什么？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哭泣？”

他的年纪其实不大，也就二十三、四岁，可他的神情却那么冷峻端凝，象他的手。他的全都脏脏的，可他的手还异常净。李雍容也还年少，所以她可以脱而略无避忌。她对他充满了好奇，使劲儿把他盯着。那人也看着她，不由睛里的笑意更了：“你看我什么？”

他好聪明的，然后一拍脑袋，说：“李波是吗？你是李雍容。”

那人里笑笑地看着她，却不说话，心：我来就是来查这个案的，怎么会不把李波的所有关系在心里预先留个底。他那沉默很让人喜，那是一年轻男人的沉默，用得好的话比一百句幽默凝聚在一起还有效力。——“李波小妹字雍容，褰裙上如转蓬，左揽右必迭发，妇女已如此，男安可逢？”——原来传说中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