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节

“不得了哪！不得了哪！”

“法显，你何事如斯着急？”

“我…我适才把斋菜送到僧皇老主持的禅房内，发现…老主持正闭目盘坐床上，我满以为他在入定，不yu打扰他，于是…便想把饭菜放在案上就走，谁知僧皇老主持突然睁开yan睛，对我温然一笑：‘法显，你今生慧gen不shen，势难悟dao，但此生既已chu家，便是结有佛缘，来世亦必续佛缘，总有一天会悟dao，孩子，别要气馁！’”

“我实在不明白僧皇老主持何以会口chu此言，就像一番对我的临别叮咛！后来，僧皇老主持闭目一笑，嘴里又沉yin了数句，终于就一动不动，我…见好像有点不对劲，遂大胆上前一探僧皇主持的鼻息，讵料一探之下，天啊…”“法显，把话说简洁一点，老主持…怎样了？”

“老主持…他…他…”

“圆寂了！”

“什…么？僧皇老主持…竟然在不虚外游之时圆寂？那，主持圆寂前笑着沉yin了什么话？可会是jiao托谁是新主持的遗言？”

“不不不！僧皇主持并不是说这些！其实他说的话，我也不大明白；僧皇主持只是这样说：‘红尘颠倒，真义难求；情义如火，人如扑火凤凰；凤凰不死，如何重生？英雄不死，如何可知患难真情？不虚不虚，你还不…悟？’”

剑有情。

剑，原来也有情。

这是英名濒死前一刹那的gan觉。

就在他的yan脸逐渐无力地ruan垂下来之时，就在他的心tiao得愈来愈慢、愈来愈若之时，他犹可依稀瞥见，从他手里跌到地上的其中一柄英雄剑，竟尔在隐隐泛着一片迷蒙的光。

恍如一片泪光。

仿佛，这柄与英名产生共鸣的英雄剑，也在为它自己等待了百年千年的主人命运而伤gan落泪，泪盈剑锋。

然而剑虽有情，人，却比剑更有情。

英名只gan到，此刻应雄掺扶着他的手chu奇地用力，像是异常不舍他这个没用的二弟一样，应雄对英名所有的赏识之情，终于尽在这一刻如山洪暴发！

他不想他死！不单因他曾受其娘亲慕夫人所托，也因为他真心欣赏他！

濒死当中，英名犹迷糊瞥见小瑜已哭得梨hua带雨，她关心他，他也是知dao的。

然后，他又看见一只非常镇定的手，搭着应雄的肩。

剧变陡生，纵是气如渊岳的剑圣，亦不禁为英名以自己xing命代替应雄挡其致命剑指而微微动容，也许剑圣向来视七情如粪土，他势难料到，世上居然会有人愿以死相救一个甚至是血缘不同的义兄！

难得的是，就连剑圣也为英名将死而动容，那个把手搭着应雄肩膊的人，却仍是相当镇定，镇定得如同此人早知英名今日必死，一切都是其意料中事。这个人会是谁？

原来，这个目睹剧变却依然不动不惊的人，正是不虚！

白衣不虚！

就在英名瞧见不虚搭着应雄肩膊之际，他的心遽地tiao得更慢，他知dao，他真的要死了！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心tiao生戛然而止，他终于再听不见自己任何心tiao声。

他终于什么也听不见了。

人间有个老掉牙的传言。

传言，世人一直向往一见的凤凰，本是一tou不死之鸟。

每隔五百年，凤凰都会投火自焚，再从火里重生。

重生后的凤凰，会完全脱胎换骨，甚至比投火前更眩人心目，动人心魄！

然而，烈火无情，若投shen熊熊火海，并不是一件容易忍受的事，要脱胎重生，便需忍受赤热煎熬，让自己的shen心在火海内“玉石俱焚”随火灰飞烟灭！

这简直是一项“壮士断臂”的自戕行为！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

如果，不死凤凰若不是一tou鸟，而是一个人的话…

那这个人为情为义投火自焚之后，将如何脱胎重生？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英名遽然又听见了心tiao声，且是他自己的心tiao声！

他睁目一看，只见自己置shen于一座破庙神案上，更令他吃惊的是，他还没死！

饶是未死，惟醒过来后的他，显然浑shen乏力，此刻的他仅可勉qiang支撑shen子，坐起来扫视四周。

“别太用力！”一个平静的声音猝地自庙门那方响起：“否则你若牵动真气，全shen经脉会再度逆luan，届时便白费你大哥的一番苦心了！”

英名闻声随即转脸朝庙门那方瞥去，只见这个说话的人，竟是那个曾搭手于应雄肩膊的白衣和尚！

“让我先自我介绍！小僧法号——不虚！”他说罢合什行礼。

“不虚？”英名微gan讶异，yan前这和尚貌约十七左右，相当年轻，料想佛学修为不高，惟一张脸却是平静无波，万变不动，若非慧gen不浅，便是功力惊人shen厚，也许这和尚两者俱有。

“不错！是般若心经内里‘真实不虚’的不虚。”不虚说时浅浅一笑，叹：“幸而我来得及时，否则你…，唉，如今回心一想，我师父僧皇派我前来看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