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转过来，仔细打量着陈靖仇，：“你是公山铁的师侄吧？”陈靖仇心中惊奇，：“晚辈正是，还请老前辈告知，公山师伯他上哪儿去了？”白发渔醮转过去，望湖，甩钓竿，叹了气，半晌，方才缓缓：“孤鹤振九皋，独云飘万里；星垂碧湖波，人隐南山侧——你公山师伯，他已经病故了…”陈靖仇听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宛似晴天霹雳一般，登时呆在当地。拓跋玉儿和于小雪也是大吃一惊。

正烦闷间，屋前湖岸之，隐隐传来一阵苍老的歌声。陈靖仇站了起来，走屋门，侧耳听去，歌声苍凉激越，心中微觉奇怪。离开院，顺着歌声的方向寻去，拓跋玉儿和于小雪也跟在后。约行十余丈，已转密林，已来到湖岸之旁。只见一个白发渔醮，箬笠，披斗篷，正坐在岸基土堆上，面朝湖，独自闭目垂钓。只听他缓缓唱：“风恬狼静鹤长鸣，白云天际伴歌声；钓竿斜映湖山碧，它人间雨还晴。”稍待片刻，声转激昂，微有伤世嫉俗之意，续：“十年苍海老臣心，五湖一叶扁舟；微风执桨酿新酒，醉卧天涯不需归！”突然钓竿一扬，激起一圈涟漪，已钓上一尾活蹦的鲤鱼来。渔醮把鲤鱼甩在地上，一把摁住，解了钓钩，渔娄之中。

阿寒乍见陈靖仇，心中微微一惊。：“靖仇！你怎么来了？”陈靖仇双目泪下，不知怎样回答。阿寒把陈靖仇轻轻搂在怀里，安：“孩，先别伤心，上家里去再说。”陈靖仇抹了抹泪，，跟着阿寒走去。

阿寒缓缓地：“唉，傻孩，你千万别这么自责…死生有命，何况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一定已经尽了全力了！”拓跋玉儿低：“伯母，这事都怪我不好，是我偏要上王砦去比武，所以才耽搁了！”阿寒：“此事乃天意如此，不可求，又如何能躲得过？你们都不必自责…铁哥这一生行侠仗义，富贵不移，活得无愧于心…他是笑而去的！”脸上虽带着微笑，但语音不禁有些哽咽。

陈靖仇缓过神来，忙问：“老前辈，这，这什么时候的事？这…这怎么可能？怎会这样…”白发渔醮缓缓地：“已有不短的时日了，公山老弟为黄金剑气所伤，能勉撑到那时，已是难能了…”陈靖仇心中一阵哀痛，扑通跪倒在地，泪如雨而落，哭：“师伯，师伯！都是我不好，是我回来晚了！”

了，不久还会回来的。”陈靖仇：“但愿如此！”

转过几个街角，众人走一条小巷里来。阿寒打开屋门，让陈靖仇等去。那住所甚小，仅有一间房，中间用木板隔开，外间作一小厅，陈设简朴。阿寒引三人到里间，让他们在草席上坐了，自己也在一旁坐下。陈靖仇不敢便坐，心中悲痛，躬行礼，：“师伯母，都怪我回来晚了…没能早日带回解药，治好师伯的剑伤！”阿寒柔声：“孩，你先坐下再说。”陈靖仇拭拭泪，依言坐下。

次日起来，于小雪煮了一些野菜，三人吃了，陈靖仇已打定主意，要到大梁去寻师伯母。找到匹，急急向大梁赶去。路上又了十来日，方到大梁。陈靖仇等虽来过几回，对城中街都已颇为熟悉，只是人海茫茫，终究不知师伯母住在何。三人只好沿街打听。

这日正行到大梁城东门附近，见几个小孩儿正在路旁游戏，那群孩旁边，一人着灰布衣衫，背对路，正在粮铺里买米。于小雪：“陈哥哥，你看那位老婆婆的背影，很像公山伯母！”陈靖仇，走了过去，正行到那老妇人后，正好那人也回过来。陈靖仇见了，心中不禁一酸，一悲伤涌上心。那老人正是师伯母阿寒。

白发渔醮劝：“小兄弟啊…老夫对公山贤弟之死，也是常自慨叹…天底下事不可预料者多，而不如人意者更多！——就如老夫多年前收养之义，从前生耿直。不料他如今在庙堂，竟助纣为起来…凡事都看开一吧！”拓跋玉儿和于小雪都上前去相劝。过了一会，陈靖仇忍着悲痛，问：“老前辈，请问我师伯，现在葬在哪儿？”白发渔醮：“公山贤弟的遗骨，已葬于湖畔南山之麓。”陈靖仇泪相谢，正要离开。那白发渔醮：“你师伯母本在陵旁守墓，但几日前已经去了大梁。你需静下心来，再仔细想想，或许天无绝人之路，仍有克制那饕餮之法。”陈靖仇谢过，转而去。径奔到南山，在一片柏树林中，寻到师伯陵墓，跪在墓前，痛哭了一场，：“都怪侄儿不好，没来得及将药带回，才害死了师伯！”于小雪和拓跋玉儿也是心中伤痛，下泪来。良久，三人方才回到草舍，已累了整整一天，胡收拾了一下，都各自睡去。

陈靖仇心奇，上前施礼，：“请问老伯，您是否知，这附近林里的那家人，都上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