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了不说了，这事已过去了二十多年，说说这飞环刺吧。这玩意儿发时无声无息，可说是百发百中，专打人咽，一环割断了气，还能有命吗？师父嘱我不要再使这玩意儿，以免重蹈师兄覆辙，是以我老爷从未亮过这玩艺。只是有一次我老爷失了，对蛮这没良心的说，老爷有一项绝技不能传人，以免多造杀孽，不想这小于却记在心…”

两人刚走几步，禾来了，知非的意思是先回去，改日再探。万古雷却认为这是个好机会，那四个家伙坐在亭中，正好将他们治住。他又告诉禾，适才王、董两人曾说到下面关着人，这“下面”显然指的是亭下面。

知非一声叫起来：“我老爷从不藏私，你丫休要骗人，除了这飞环刺再无…”

是夜三更，众人来到了怀庆坊的金巷。这巷左右两侧各有三家，每家都是大宅院带园，占地极为宽广。知非让万古雷、公冶、禾右侧第一家探查，让其余人分散在巷附近，以便接应，并嘱万古雷等人小心，最好不要动手。万古雷等人遂避开正门，从墙上了去，只见宅院宽大，有三幢楼房成品字形立在树丛木中，彼此相距四五丈。园内无人，静悄悄的，好象无人巡逻。

禾一下来了劲，轻声：“这园有戏看了，小心些，我们就顺墙上走，到灯亮瞧瞧。”说完他腾一跃，飞一般蹿了去。

万古雷和耿一到家，就在园中习练飞环刺。两人武功极，不到一个时辰就能使用。

姓王的笑：“不会那么巧吧…”

“不错，不错，晋王爷的座上客又怎么了？儿不是照样把他们招过来了吗？当然，人家可不是一般人，听说招纳时很费了些劲。”

知非觉得有理，：“别慌，你们先顺序看过去，若这班坏都在睡大觉，那再想法招惹他们，让他们不成梦！”

知非摇摇：“没死，可也没活着…”

禾：“令师是不是将他囚在一个隐秘之地，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万古雷看那坐在太师椅上的侍卫，一个个显得没打采，连连打呵欠。其中一人大概是坐不住了，站了起来：“各位，再坐下去只怕要睡着了，不如起来到亭里坐坐，还可小声说几句闲话解解瞌睡，你们说好不好？”

姓董的：“这差事真烦人，也不什么时候才把这些王八羔决！”

“不错，那是我老爷一门得意功夫。”

“各王爷招纳文武人才都是悄悄的不敢声张，他们派到京师的手都隐瞒了份。有的招纳人才，勾结朝中官吏；有的刺探皇隐秘，的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要是他们了事，哪个王爷那么傻，承认是他们派的人？要是这些人禁不住严刑拷打招了供，岂不累及他们的主人？因此各王府派的人，必须事先说好，责任由自己承担，别望王爷会来救你。”

姓刘的：“要是今夜咱们碰上呢？”

禾指了指东边那幢楼，意思他去探查，指指西边那幢楼要万古雷和公冶去，然后再去中间那幢。万古雷会意，遂一拉公冶，沿墙脚往西移。只见禾一下蹿上了树，没了踪影。万古雷轻声：“愚兄先走，跟着，小心园中伏有暗桩。”公冶答应，万古雷遂看好前面一蓬树，提气一跃，藏在树后面，公冶则不声不响跟着…

知非大恼，骂：“你小真浑！比还笨，我老爷怎么成了司空缺德？那家伙是我老爷的师兄，你懂了吗？蠢！”

知非气得翻白：“有其师必有其徒，你们少嘴，听我老爷说。司空缺德在江湖横行的事是我老爷回山禀告师父的，师父大怒之下带我查访师兄遗迹，直过了好几年，才算把司空缺德逮着，江湖上才算太平。”

姓王的：“你说什么呀，儿把他们抓来，并非要他们的命，否则何必费这个心？”

“说起这个，请教老兄，儿不怕王爷发现吗？要是闹到皇上那里，这个祸就闯大啦！”

“当真？听说他二人是晋王爷的座上客…”

禾轻声：“古怪就在亭中，得想法把那坐着的侍卫治住，才能问究竟。”

“好，好！如果天地双真过来了，那可是大喜事。试想武林之中，有几个人是他们对手？”

“错了，据我所知，确有这回事。”

姓刘的：“咱宁愿坐着熬，比受罚好！”姓王的：“二位不去，那就坐着，我和董兄走动走动，要不然睡过去了才糟。”

禾想了想，：“你们伏着别动，咱去问，上回来。”

说完爬草丛，一个纵跃便没有了踪影，轻功实在了得。

万古雷：“前辈将四人引开，晚辈到亭中一探如何？要不就退，请示过师叔再说，以免打草惊蛇，下次再来就难了。”

“这个…小弟想不来…”

公冶：“说详细些呀，不然怎么懂？”

另一人：“嘘，轻些，别吵醒屋里的人，不然他们又要骂街了。再说我们睡觉也不知愿让人吵醒，各位要说话解闷，到亭里吧。”

他们刚登上墙，就发现这个园特别宽大，房屋也多，在东南角上有一片灯光，但被树丛挡着，看不见是怎么回事。此外，园中还有巡逻，四人一队，不下四队在园中转悠。

“儿瞻远瞩，非但招纳武林中成名的人，还把各王府招募去的手纳为己用，这一招实在是明，不知省了多少事！”

“对呀，只有关在下面的这些家伙，因为不识抬举，要忠于他们的王爷，才会落到这步田地。这叫‘敬酒不吃吃罚酒’，太不识时务！”

知非遂传公冶、耿、万古雷飞环刺，先传诀，后传手法。对曹罡则传其一刀法，说让耿教，回去后慢慢学。又嘱咐公冶等三人，不到危急时不准滥用，更不准再传他人。三人兴已极，心法手法学会后，知非又去房中取两个小黑布袋，袋中各装有五十枚追命飞环刺。万古雷心想，这不是早就备好的吗？看来今日公冶就是不提这事，师叔也会在适当的时候把此绝技传给我们三人。

另一人：“在亭中坐着说闲话，王老弟你忘了上个月发生的事了吗，我劝你别自找麻烦，还是老老实实呆在椅上的好！”姓王的：“你说张百他们受罚的事吗？那算他们倒霉、偏偏给撞上了。我说刘兄你就别太胆小啦，儿会夜夜起来查哨吗？”

各大帮会相互传英雄帖，大家联手对付他，这一来反把事情闹大，司空德上手更狠。听说他照面见你是武林人，就疑心是来除他的，立用飞环刺取人命。可怜有些武林人，并不知自己撞上了司空德，就这么糊里糊涂把一条命断送。这样一来司空德上背负的命案越多，武林除去他的心愿越是急切，于是腥风血雨，江湖上不断传有人被杀的消息。整整有四五年，没人能把他治住，后来他忽然失去遗迹，有人说他被少林派除去，有人说他被各大派的掌门围攻被杀，传说纷纭，不知真假，但以后他确实没有再面，不知所终。”

公冶瞪大了：“师叔，你是不是中了邪啦，不死就是活，不活就是死，什么叫没死也没活，这不是错话吗？”

“大概是一步赶蝉吧，师叔，说对了吗？”

于是万古雷等三人又去右侧第二幢屋去探查，情形同第一幢相似，全都在睡觉。他们又向巷底的第三家走去，情形却是大不相同。

“瞧你说的，就是那些王爷知晓了也不会闹到皇上跟前去，这其中的奥妙你好好想想。”

四人来到十字街，公冶朝东回家，万古雷等则朝西走，相约天黑后相聚。

罗大雄：“吓俺一，俺也以为你就是司空缺德呢，原来是你的师兄…”

片刻后，万古雷公冶已接近了楼房。万古雷让公冶伏在暗，自己蹿到楼的侧墙，然后慢慢转正面，闭气上了石阶，站在一间房的窗前细听，室内有人睡觉。又上了楼，发觉间间有人。这使他犯难，人家在睡觉，你知是些什么人？这得去告诉师叔，不惊动人家就查不个究竟来。

万古雷和公冶无声无息跟着，直走到距亭五六丈外停下，仔细再看亭。只见亭内周围有护拦，亭中有一张石桌，石桌四方都有一只石凳，和先前远看并无两样。

“我猜想留着他们，一是为了他们招同党，二是为降伏他们。你别看有的人嘴，呆他个一年半载，看他降不降？”

“如果这些人招了供，王爷怎么办？”

旁边一人也站了起来，伸个懒腰，：“王兄说得对，起来走动走动吧！”

“不错，实情如此，这小丫笨，不懂！”

“听说天地双被儿招纳过来了，有这回事吗？我想天地双何等人，只怕不容易！”

禾想了想，：“机不可失，那就探个明白。只不过你怎样打发那四个家伙？”

耿大吃一惊：“啊哟，师伯就是那司空缺德大吗？你老让人家追得了，就扮你算命的躲藏于市井之中，装成老好人…”

公冶笑：“急什么？我只是问问而已，没有藏私就算啦。我除了学飞环刺，还想学蛮弟那跨一步走得老远的功夫…”她回去问万古雷：“那功夫叫什么来着？”

公冶：“得了得了，别翻陈年老账啦，倒是说说你还有没有藏着什么绝技舍不得传给人，我说老爷索大方些，都抖…”

公冶听得极有兴味：“后来呢？司空缺德是不是死了？你往下接着讲嘛。”

知非：“你以为司空德…不对，叫他司空缺德才对。你以为他被人宰了吗？哼哼，就凭少林武当那些人，本无奈其何！这世上只有一人能治住他，你们猜是谁？”

公冶珠一转：“那定然是你师叔啦，你要不把他治住，这飞环刺还抢得到手吗？”

“好，开始教吧，晚上要用呢！”公冶。

回家的路上，他把想法说了，公冶和耿想想也是，不禁兴万分。

知非：“没见识的丫，我老人家说他不死不活有什么不对，怎么是中了邪了？”

“胡说八，我老爷是抢人东西的废料吗？这飞环刺本就是我老人家的，何须盗抢？”

于是王、董二人便走到了亭里，在石凳上坐下，两人面对面，又打了两个哈欠。

万古雷、公冶随后跟。片刻后三人隐在丛中，仔细查看灯火明亮。只见那儿有几间平房，房内并无灯火，有四人带着兵刃，一人一张太师椅，舒舒服服坐着。离他们四五丈外，有一座亭，亭周围挂了八盏灯笼，把亭照得通亮。那四个卫士一律面朝亭，就这么静静坐着，什么也不。这情景使禾、万古雷大为惊奇，四个家伙总不是在观夜景吧，难亭中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成？可左瞧右看，那亭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禾轻声：“再往前挪一挪，看得清楚些，那亭里必有古怪。”说完猫着腰往前行。

此刻，四名巡逻卫士沿砖砌小走了过来，三人连忙潜在丛中不动，只见四名巡逻卫士不到亭前就折转了走回路。

那么，平房前坐的卫士在守护什么？如果守的是平房，为何要在亭中挂灯笼？

于是他回到公冶边，示意她往中间的楼房去。两人刚到楼前，禾便从树后来招手，并示意从围墙去。三人先后到了墙外。禾说幢幢屋都有人。万古雷说若不知晓住的什么人，那就白来一趟。

“这我知，但有些人是榆木脑袋，他就是不降，这样的人不如一刀宰了，大家省心！”

此时，坐在椅上的两人觉得无聊，也到亭中来坐下，四人扯起闲话，尽说吃喝嫖赌，万古雷不愿让公冶污了耳朵，便带她退走。

“对对对，怪不得抓来的人，有好些个不等用刑，只要儿款待他们一番，说清利害关系，他们就改换门，另投主。”

“老兄，这与王爷毫无关系，再说到时本不承认王府中有这样的人，你又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