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爹爹心中有数，胡相爷在当朝为百官之首尚且不顺心，还要觊觎帝位，若举事成功，岂能把帝位拱手送人？到时过河拆桥反目成仇，遭殃的可是我们，京师哪有我们存之地，爹，明知结果如此，何必为他卖命呢？”

“艳红，你对故国不忠，就是对爹爹不孝，你莫非要成为一个不忠不孝之人？”

议事间，五老尼衍空、幽冥三凶幸存的老二余沛找上门来，众人又分别见礼。

周涛将他引到客室，说正要去雅庐以禀报收编京师小帮派展情形。

一餐饭吃得极是痛快，秦玉雄饭后辞别而去，赶到了金刚门。

秦玉雄上答应：“多谢霍叔！”

“唔，原来如此，无别的打算么？”

余沛则盛气凌人，目无余。两人要住金刚门，使周涛等心里叫苦。

“爹，现在是大明天下，元朝已亡，我们该是大明的民才对，杜甫诗云：‘王侯第宅皆新主，文武衣冠异昔时’，爹，这是无可奈何的事，若想倒转乾坤，岂不违反天意？”

这话十分糊，秦玉雄不明所以。

霍瑞祥摇摇，：“古人云，激勇退，贤侄以为然否？”

霍瑞祥一笑：“不然。买下块风光山佳之，或登山观赏木，或泛舟湖上垂钓，再与一班亲朋好友围炉而坐，酒佳肴，纵论古今，无忧无虑，贤侄不想过这样的日么？”

五老尼衍空一直在护卫堂，很少面，她大约五十七八岁，虽着僧装，却是满脸妖气，让人看着别扭。

霍东家不等他说完，就举起酒杯：“来，满饮此杯，愚叔预祝贤侄建功立业！”

“本座已设好圈，张网待雀，你要随时听候调遣，事成之后，本座自有赏赐！”

白远昌皱眉，：“这些话不可挂在嘴边，以免遭祸。爹是旧元将，只能听令行事，明知事不可为而为，心忠而已！”

“艳红，不必再说…”

“去吧，在金刚门候命！”

客室里，父女相对而坐。

白元昌恼：“你爹是前朝将，你是爹的女儿，自然也是前朝臣民，当忠于前朝！”

“爹，女儿这年岁，莫非也要为前朝殉葬么？从青城山学艺归来，未有过一天舒心日，为刺探朝中机密，女儿忍辱去相府充歌姬，逢迎讨好权贵…”

白艳红：“爹，司徒大总和陈副使、于庄主说了些什么？也不告诉我们。”

霍瑞祥：“！”

白艳红泪泉涌，站起来往楼上去，爹爹的固执使她伤心已极。她不明白，一个新朝代已经建立，为何还要念念不忘旧，甚至不惜陷民于火之中，再来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而在这场争斗决无获胜的希望，只是驱使成千上万的人去冤死罢了，这理爹爹是明白了，可为什

“愚叔当年与当今皇上相识，称兄弟，后与其不和，被其解除军职，卸了兵权。愚叔一怒之下离开军伍，从此改行商贸之，曾立誓与其作对，东岳三少君之父执与愚叔好，城破时愚叔救了三少君，并为他们找到三君师傅。当时愚叔看准元朝气数已尽，难以撑持大局，便把希望寄托于未来，说得明白些，就是趁当今皇上立足未稳之际，助其开国元勋谋反，以私仇。故此愚叔又将商号迁至京师，仗着雄厚的财力，结文武官员，过去与愚叔相识的下或是上司，大多战死，剩余不多，他们未获重用，权势不大，便不再与他们往，以后结识了胡丞相，日久对其人情抱负了然，结为莫逆之。愚叔便以财力支持丞相，使他能贿赂中近侍太监和百官，结成死党，因而权倾朝野，始有今日。”

秦玉雄：“重振仁勇堂，为相爷效命。”

“爹，你该为女儿想一想，终日里提心吊胆、鬼鬼祟祟，这样的日又怎么过…”

秦玉雄听他颇有允准之意，喜得叩了个才站立起来，也不敢再坐下。

呷一，董昌：“霍东家淡泊了名利，很想找个山清秀的地方享享清福。”

“休得这般说，你我是旧元臣民…”

相爷会到大漠恭迎太到京称帝么？如果相爷新立国号南面称孤，那时我们又该如何？”

喝完酒，霍东家又：“贤侄可知愚叔以前何业、为何在京师行商？”

“富虽富矣，但无权无势，不能名满天下，与公侯将相比，终是矮人一等。”

霍瑞祥哈哈大笑：“好志气，好胆识，愚叔因举事在即，唯恐贤侄志不，故以言试探，有贤侄这番话，愚叔放心矣！”

霍瑞祥笑：“事由愚叔起，该由愚叔终了。说明白些，贤侄由愚叔荐给相爷，因而今日才陷谋反之火坑中，须知谋反大罪非同小可，一旦败或是举事不成，后果不堪，非但自己永无宁日，还累及宗室，是以愚叔醒贤侄，乘现在还来得及，若思激勇退，可悄悄离京，远走他乡避祸，愚叔再赠二十万两银票，此生不愁衣。若愿与愚叔同居，那是最好不过，仰仗贤侄武功，天下哪里都去得。”

“爹，就算举事成功，胡相爷是旧元的功臣呢，还是我们相爷新立国号中的臣民？

“不知，霍叔从未提起过。”

霍瑞祥：“半生戎，半生经商，奔波忙碌，心已疲，不是该找个静养之了么？”

酒过三巡，霍东家问了仁勇堂的情形，：“贤侄今后有何打算？”

白艳红不想听爹爹救国报国的宏论，：“爹，听女儿把话说完。女儿年幼，不知世事，但也看胡相爷的心机，他不过是利用我们而已，当然，我们也是利用他，但不谁利用谁，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因此我们该早日脱这是非之地，去过平民百姓的生活…”

“贤侄由愚叔荐引给相爷，因之愚叔将贤侄招回，以到有始有终。”

“爹，旧元已成过去，大明正兴，天下民要的是平和安定，谁愿再陷战祸之中…”

秦玉雄一愣：“霍叔以后不愿官？”

董昌替他斟满酒，：“敬公一杯！”

周涛等闻言惊得目瞪呆，对自己升职似乎并不兴奋，他们心里都在想，要是青衫客、凌晓玉何时找上了金刚门，这岂不是太糟糕！

霍东家命下人将酒菜抬至园里，由董昌陪席。

白远昌叹了气：“为父君之禄，忠君之事，你要爹爹成个不忠不义的人么？”

秦玉雄不明其意，：“霍叔是说——？”

霍东家笑：“多时不见，贤侄随愚叔到家里小酌如何？”

“既要我们效力卖命，就不该瞒着我们。”

“家资富足，妻妾成群，闷时可游览天下山川，造访名城，挥金如土，纵是帝王，也不过如此而已。”

他来这儿就是为了找慕容石表述拜师心意，慕容石一向沉很少说话，今日却这般开心，足见有收他为徒的意思，只要学到他的修罗追魂掌，不难成为天下第一手，对付东野焜全不在话下，那时他武功冠绝天下，又封王又封侯，将是何等威风、何等荣耀！

“那是以后的事，非爹爹能知。”

因：“霍叔说笑了，大丈夫建功名，岂能畏首畏尾，小侄义无反顾，决不退缩！”

秦玉雄命他将周涌、方玉豹找来，把昨夜的事说了，并委周涛为副堂主，周涌、方玉豹任正副总。

一番诚心，本座自会记下，待将青衫客一班人除去，相爷举事成功后再说，你起来吧！”

白远昌本来有了火气，但她如此一说，心便了，：“你不用再说了，你的苦楚爹岂能不知？但你是为故国效力…”

“谁让你生在前朝将家中，这是命中注定，国家已亡，哪里还有家？”

“来，喝酒喝酒！”

“霍叔丰功伟绩，事成后必封公侯。”

白远昌：“有些机密，非我等该知。”

“是！”秦玉雄又行了个礼，这才门。

“相爷举事在即，愚侄枕戈待旦…”

于是，驱车前往霍府。

秦玉雄：“劳碌辛苦，建功立业后避世，这不是前功尽弃，白忙了么？”

秦玉雄目瞪呆：“霍叔之意，是要远离京师，不再参与相爷举事。”

白艳红：“女儿生于元末，长于大明立国之际，对旧朝毫无所知，况天下大局已定，又何必抱残守缺，固步自封…”’

秦玉雄：“这等日确也逍遥自在，但就是太过清淡，大丈夫少不了功业。”

“多谢大恩，属下誓死效力！”

秦玉雄念急转，摸不清霍瑞祥的思绪，是真的要背叛相爷远走飞还是在举事前奉相爷之命考查他是否忠心不二。但不论何者，他是决不会丢弃这千载难逢的机遇的。试想，他不过是个小康人家的江湖客，只能靠打打杀杀游侠江湖，博得个侠名称而已，到来仍只是个平民百姓，而今他贵为相爷义，一旦举事成功，不封王也封侯，将相，何等威风，岂是江湖豪客所能比的？纵使造反要冒些风险，那也是不足为奇的事。况且相爷权倾朝野，内外都有大批拥者，举事时，一呼百诺，可说是十拿九稳，这垂手可得的千古功名，只有痴人傻汉才会弃之不顾。

霍瑞祥肃容：“正有此意，贤侄意下如何？偕愚叔避往他乡，从此退名利场。”

天黑时，秦玉雄又被召到相府，门时正好碰到白艳红、白远昌父女和于铁勇陪着元太副使陈智门，彼此客客气气打了招呼。白艳红和白远昌陪庄主和副使上了车，将于、陈送至伏虎帮总舵，方才回到家中。

秦玉雄心想，果然是试探于我，幸我志如铁，毫不动摇，否则岂不要糟？

他喜滋滋从议事室来，走到砖砌小上，却见霍东家与家董昌站在树下，见他来便向他招手，便立即大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