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亮，他仍无法作决定，便起床门。季兰早早在空场上练功，见他来便收式笑：“万大哥，你起那么早，睡得好吗？”

季国盛起来告辞，留季兰照顾大家。

她这一笑，十分妩媚，令他想起在秦淮河画舫上第一次见到她的情形。当时他不仅被她的歌声所迷，也为她的容倾心。由那夜起，他就想再见到她，有和她结识的烈愿望。可惜他们结识后，她倾慕的是建功立业的伟丈夫，瞧不起他这个无大志的俗人，孙锐锋才是她心目中的良伴。

季国盛不让他说下去，岔话：“贤侄不必客气，此乃燕王殿下之恩，以贤侄时下的境，只有报效燕王一途可走，否则四海为家，锦衣卫决不会放过贤侄。报效燕王殿下，即可避灾，又能建立一番功业，不负所学。”

季兰不满：“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犹豫不决！你知吗？爹爹为保你还得罪了人…”

万古雷：“愚兄下不了决心。”

万古雷摇摇苦笑，独自在场上闲步。

曹罡：“兄弟，俺琢磨了一夜，弟兄们别无选择，不如就投靠了燕王，度过难关。”

万古雷叹了气，扼要叙述了事前后的经过，最后：“史孟竟是皇甫楠，在下即是不去劫天牢，他也会加罪名毁了万家。我在离开京师那夜曾对天立誓，不报杀父之仇，誓不为人！”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声俱厉。看他面上神冷肃，颇慑人威仪，令人心惊。

黎成之母张氏不会武功，季国盛便让她留下，充作家，不会有事。商量定，他和季兰上了房，从后边跃，众人鱼贯随行。在一条巷中下了地，穿巷到了另一条街，街边停着三辆王府的豪华车，这是季国盛早就准备好的，众人便上车，也不好问到哪里去。

西门仪：“我们也有此猜测，但无凭据，没法证实，不过以后终会脚的。”

正说着，季兰来了，见大家都在客室，便：“各位，燕王殿下雄才大略，为国所建功勋有

“这个…因家师有命，我…”

罗斌：“万大哥，真要燕王府当差？”

对燕王他并无一了解，而投燕王麾下后，就会与孙锐锋等人在一起，孙为人倨傲，又如何相？伍后非比百姓自由之，你得逆来顺受、听命于人，这样的日何等拘束！

季国盛：“原来史孟就是皇甫楠，此人手段狠，将各王府派到京师的暗探捉了去，他们就范听命于他，又网络了黑上许多为他所用，行为与别的锦衣卫官员不同，实叫人猜疑。就他的作为来看，此人定有抱负，只不知他与老皇甫佑安有没有渊缘？”

因而彼此情上有所疏远，他与公冶才是情投意合、两心相知的伴侣。

在小院内，众人聚议要不要投效燕王。

“待我慢慢想想，不急在今日吧？”

他算是尝到了人世的艰辛，验到了亡命天涯的痛苦，对柳锦霞何以要血蝴蝶有了同情和理解。从京师到北平府，一路上躲躲藏藏，没睡过几个安稳觉，过不上一天舒心的日。在太原府如此，到了北平府也如此，你得成天提防着人家来抓你。这不，藏地又给鹰犬们找到了，又该往何逃？那皇甫楠斩草未除，决不会就此罢手，你逃得哪儿能安生？诚然，以自己的武功，不怕抓捕，但你总不能杀尽所有奉命抓捕你的人，这样下去，终生无解脱之日，你又怎样生活下去？

不一会儿，罗斌、黎成、耿、郭剑平等也来活动脚，稍后姑娘们也陆续来到。

行约半个多时辰，车停下，季国盛招呼大家下车。众人一看，到了一个庄园，周围林木环绕，并无其他房舍，是个僻静去。

可是，师傅曾叫自己等待，但情势迫，只有这一步可走，自己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万古雷：“多谢前辈救助大恩…”

郭剑平：“小弟乃前军都督之，燕王认识家父，怎收留小弟于府中？若有人将此事密报朝廷，那还得了？是以万兄不必为小弟犯难，王府当差毕竟是摆脱困境的一条路。”

罗斌：“大家生死与共，别再分开！”

钟玉桃：“我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

万古雷：“都是钦犯，没什么不同的，要去都去，不去都不去，大家以为如何？”

古雷：“妹妹只说，畅所言。”

季国盛在大门上敲了三下，门便打开，两个着戎装的侍卫向季国盛行礼，季国盛则请众人门。车也随后跟。

季国盛岔言：“兰儿不必多说…”

季兰叹了气：“唉，你若是听了咱们的劝告，早日来北平府就…不过说这已经晚了，你千万节哀，他日必有报仇之时！”

钟玉桃：“我和小自幼在王府长大，看得实在多了，那些侍卫既要小心侍候王爷一家，又要层层听命于上司，有理无理官大一级压死人，各位如果投王府，那就不由己了，是以请各位认真想想，还有没有别的路。”

万古雷：“小弟退两难，再想想。”

郭剑平：“说得好，王府，听命于人，诚惶诚恐度日，万兄当慎重。至于小弟，王府决不敢招纳，在北平府不能立足，就只有狼迹江湖，学柳妹妹去侠盗。”

万古雷：“多谢前辈开导，这事由晚辈想上一想，改日答复如何？”

“我吗？当然好啦！我问你，决定了吗？”

平日里大家都有准备，不一会儿便收好衣，齐集在客室里。季国盛说，外面有府台衙门的线，大家只有从房上走，来时，他已看好路线。

万古雷叹气：“有什么法呢？”

郭剑平：“但愿如此！”

季国盛知大家心意，坐下后便：“这里是燕王殿下训练武士的秘密住地，各位住在这儿保无虞，只等风过后，再回内城。”

他翻来覆去，犹自拿不定主意。

季国盛此番救助自己，话说得明白不过，是燕王殿下恩准的，你能再拒绝投麾下吗？

季国盛忙：“好了好了，说到这儿打住吧，该听听万公遭难的经过情形了。”

“啊哟，你怎么还是这句老话！师傅有命又怎么啦？他当年会想到你会有今日的境吗？你成了钦犯，在这世上寸步难行…唉，都到了这步田地，你怎么还不开窍呢？”

他也知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可就是想拖延时候，能拖一天就拖一天。

曹罡：“俺也是这意思。”

夜里，万古雷无法睡。

万古雷：“郭兄，大家共退，若要投效王爷，自然是一起去，若不去都不去！”

黎成：“不投效燕王，在此地就不能立足，可投效了呢，偌大家业谁来料理？难哪！”

“咦，你为何不说话，走神了吗？”季兰见他盯着自己，不由得脸上一。

在京师时，公冶勋要将自己引荐给皇太孙殿下，为家为友情自己答应了公冶勋。哪知事不凑巧，公冶勋未见到殿下，第二日便起程外，这大概是命中注定自己不能成为皇太孙的侍卫。如今来到北平府，为了今后，看来只能投效燕王殿下了。这样，自己可以不再成为钦犯，能在北平府安安稳稳住下来。过几年皇上驾崩，皇太孙继位，就不会再追究下去，到那时自己就可以回到京师去见和公冶大哥，然后再设法报仇。也许那时候皇甫楠不再是锦衣卫掌印，报仇也就容易得多了。

“是、是。姑娘这一向可好？”

这时季兰又来叫大家用早膳，把大家带到大院西侧的饭堂里，殷勤招呼大家，只是不理万古雷，她叫这个吃菜，问那个要不要馒，又和蔼又亲切。刚吃完，就有侍卫找她不知说什么，片刻后她请大家回小院，说半个时辰后她再来请大家到议事室，上有人会见大家。

季兰接：“爹，女儿有话，不说不行。”一顿，续对古雷：“你想想你背上多大的罪名，行刺皇上那不是罪大恶极吗？这样大的事，这样大的罪，有谁能替你扛下来？你若是不投效燕王府，又到哪里去呢？咱知你武功，但你总不能天天与人厮杀，这里躲、那里藏吧？咱劝你快些，大丈夫行事当断则断，别犹犹豫豫、婆婆妈妈的，咱看着都心烦…”

众人见这庄院好大，门是块空地，并未植木，空地过了便是房舍，正面侧面都有。正中房屋又有围墙，各自成一小天地。季国盛请大家了第一幢四合院，早有婢仆来迎接。片刻就分男女，把众人安顿了房间，放下东西后才到正房客室就座。每个人都揣着个疑问，等季国盛解说。

黎成走过来：“少东家，北平府的产业不少，若少东家了军旅，谁来经营。”

季兰恼：“你为何就没有雄心壮志呢？唉，你文武兼备，人也聪明，可你…不说了不说了，你愿不愿投效殿下那是你的事，与咱何？”说完就扭走去。

”时有他在，不准随便伤人。

万古雷这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连忙：“季姑娘早，我昨夜睡得很好…”“谎话，睛都是红的，换了地方不习惯，所以睡不好，多住几天就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