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夜鱼龙舞(加更）

一壶清酒置于船tou案前，一叠黑糖mi饯置于红se漆qi之中，别无其它佐酒之wu。

乌蓬小船行于桃hua江心，船舱内一名霓裳玉人怀抱琵琶半掩秀容，纤纤玉指低眉信手续续轻弹，叮咚珠声hua落清冽江水之间，蓦的轻启朱chun，轻唱dao：“东风夜放hua千树，更chui落，星如雨，宝ma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chu1。”

一曲终了，霓裳玉人沉yin着收起拨片cha在琴弦中，却是依旧低眉抱着琵琶，一时不语。

“怎么，这词不好么？”赤足坐于船tou，一袭素se麻衣的朱墨筠看着霓裳玉人微微一笑，温和的说dao。

霓裳玉人轻轻摇tou：“公子这词是极好，但此时此景，却是太过凄清了一些。”

朱墨筠看着霓裳玉人，轻摇了酒杯：“这词是张院长当年所留，我也zuo不chu来…而且这词意境极佳，三千你是有心事，才会觉得凄清…你还记得，你我认识多久了？”

“若是nu家记得不差，大约是三年零六个月。”霓裳玉人放下琵琶，从狭小舱内移步走chu，在朱墨筠的对面坐下，帮朱墨筠斟酒。

“你的记xing丝毫不差。”朱墨筠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的葱葱玉手，轻叹dao：“当时我遇到你的时候，还只不过是律政司编修小吏。”

霓裳玉人温婉一笑，柔声dao：“但你现在已然是律政司御使，再往上便是副司首，放在整个皇城里面，也没有几个人能让你低眉折腰了。你的前程hua团锦绣，多和我在一起，必定不好。”

“这便是你心中所想么？”朱墨筠一笑，将面前杯盏中的酒一饮而尽，自嘲般说dao：“你是不懂，到了我这位置，再要往上，并不取决于我再zuo多少事，而在于上面的人愿不愿意让我再往上，愿不愿意让一张位置给我。所以我已然想好了，若是此行顺利，不guan如何，我都要带你回中州皇城。”

霓裳玉人双手微微一颤，她不知dao朱墨筠所说此行到底是何事，但她也没有问什么，只是tou垂得更低，轻声dao：“公子，我陪你喝酒。”

朱墨筠yan中温柔，他微微仰tou，天空一lun弯月，倒映在水中，一只青se的信鸽从远chu1飞来，却是直直的落在他的左侧肩tou，朱红se的脚爪上，牢牢的绑着一个小小的信筒。

shenxi了一口气之后，他chouchu了信筒之中的小小纸卷，只是一yan扫过，他的脸se就骤然变得苍白起来。

霓裳玉人朱chun轻颤，面容却是依旧温婉。

“她太狠了。”朱墨筠缓缓呼chu了一口气，说chu了一句霓裳玉人无法理解的话，shenshen的看了一yan她之后，轻声dao：“再陪我喝一杯。”

霓裳玉人点tou倒酒，酒杯微chu2，都一饮而尽。然而让她浑shen僵住的是，同一壶中倒chu的酒，她喝下无恙，但是朱墨筠的口中，却是liuchu了一缕缕紫黑se的鲜血。

“这世上，最令人悲伤的事，是看着心爱的人在自己的面前，却是不能拥她入怀，享有她的温暖…对不起…”朱墨筠依旧坐着不动，yan中却是liuchu了血泪，他的tou也低垂了下来，声音随着气息渐落，最终完全消失。

霓裳玉人面se依旧温婉平静，她痴痴的看着再也不动的朱墨筠，想起三年多年这名yan神充满野心的男子跃上自己船tou的shen姿…然而她永远都不可能再见到了。她沉默的起shen，从舱中取chu了琵琶，在朱墨筠的对面，慢慢的涂抹胭脂水粉，从一开始的清汤芙面，变得艳丽不可方wu。

“公子，我陪你，不guan如何，今日我都会跟你走。”霓裳玉人妆容完毕，看着江心那一lun弯月，仿佛要将它摘于手心一般，伸手朝着那皎洁，纵shen一tiao，溅起一片玉珠般的水hua。

如东陵陵督李骑珑叛国，刺杀钦命周游帝国的云秦长公主长孙慕月，长公主重伤昏迷，是夜，律政司第三号人wu朱墨筠服毒自杀于桃hua江上。

同行歌姬投水自尽。

…

…

隔日清晨，中州皇城，帝王早朝。

坐在蟠龙御塌上的圣上静静的审视跪在他面前金砖厅堂上的数十名官员。

谁都知dao云秦帝国当今圣上正值而立之年，jing1力正值巅峰，但是这名面容jian毅，面容看上去宽厚温和的清癯男子却是隐隐louchu些疲态。

这使得所有跪在地上的官员心中格外冷寒，心想恐怕圣上昨日是一夜未眠，想着如何chu1理此事。

“朱墨筠死了…但这并不能给我jiao待。”

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