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我会走在你前面，结果不成想，是怜老弟你先行一步。”

宗长空凝神之际，捻指在这光墓碑上书下“一代渡厄者怜无月”等字。

“我知，你希望我帮你除掉那个杀了你儿的人。可你哪怕死了，最后也没对我开这个…”

“走吧！我们回家！”

宗长空拂过寂空界石，取一大而沉重的青铜棺。拍了拍棺盖，发沉闷的金属声响，嗡嗡嗡的余音飘摇半天才消失：“这个棺木是我意外所得，当年留下，是觉得有一天我会用得上。”

“你大概不知，我困在这里这些年，孤独。寂寞，痛苦，悲伤…不止一次琢磨过，这里很可能就是我的墓地了，有些时候，我觉得自己得像跟面条。想过把这里设计成主峰的模样，甚至在这里留下了我的武传承。”

隋枯荣还想，有顾惜惜的情份，宗长空或许会手下留情几分。至少，未必会真正的赶尽杀绝。

这不是谈未然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说法，上一次是在徐遇的遗言里看到。

虚空另一的一方空间。

死气沉沉了无生趣的怜无月，这些年残存的最烈怨念。其实就是宗长空和他儿之死的关联。这些年过了气之后，说恨是没有，说怨念却是极，挥之不去。

这就是一个大的影，彻底笼罩住了明心宗。

可相比之下，让谈未然心灵受到前所未有震动的，却是怜无月坦然迎接死亡的最后神，那份属于生无可恋的泰然与平静。

渡厄者的生死对决，堪称太罕见。能如斯近距离观战，那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绿儿和谈未然一起摇，宗长空扭看了一那光墓碑，淡淡：“清修士练的是清心寡，恨不得练得没了人味。我辈武修士从来不禁七情六，其实反而比常人愈烈许多。”

…

怜无月不是对手，这本在意料中。

叙家。

宗长空扭看了这个空间最后一，神复杂而一阵起伏，才缓缓：“清修士把自己当神来练，我们武修士是人。”

把怜无月的尸，放青铜棺里。宗长空掬起一捧泥土，撒向一座青铜棺。再拍拍棺木，再次响起嗡嗡嗡的沉闷震音，仿佛一个仪式：“你放心，你的一本领，我会帮你找到人传承下去的。”

宗长空问：“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追求长生武的修士，会主动求死？”

纵然明心宗上上下下为了寇雷等人的失败而到懊悔与愤怒，以及痛苦。但其实这绝不是一个懊悔痛苦的时机，因为可以预见，宗长空的复仇必将到来。

默不作声望着这一幕。谈未然心情满是萧索。宗长空和怜无月的生死之战，最终一如所料，是以怜无月之死而告终。

“少爷。”绿儿轻声呼唤，接着就被一只温的手包着小手。

怜无月不在乎杀不杀宗长空，他的最后一个愿望就是跟宗长空决一生死，宣掉最烈的心中怨气。

尚有九阶法衣的谈未然，不怕被波及，得以和绿儿在近距离欣赏此战，收获不少悟和心得。如果旁人知，多半会羡慕嫉妒得要命。

不比世的情况，对承平太久的荒界来说，如今的渡厄者本不活跃不面，基本隐匿不。即使偶有，偶有对决，也决计不会当众手，更不要说生死对决，观战的机会太渺茫了。

“老朋友，你先走。”

宗长空和怜无月没有一分留手，双双尽了全力，施展生平所能。打得轰轰烈烈，用怜无月的话来说，他是武者，就算死，他也希望战死！

“吵什么，都闭嘴。”隋枯荣暴喝，烦躁之：“先把此事通知靳宗主。”

此言耳，谈未然只觉神魂也猛然一震，只觉隐隐明白了什么。

这时，一光芒轰然从地下爆发冲天，极为壮观的飘摇在天空，光形状赫然像极了一块墓碑。

最后拍了青铜棺一下，宗长空一剑刺向大地，大地轰然一震。咧一个邃无比的窟窿。他把青铜棺投其中，再一跺足。地层扭曲错位将这个窟窿给覆盖住了。

其实，他错了。

谈未然一听就知，宗长空中的朱峰，是行天宗主峰，是宗长空成长的地方。

宗长空拎住谈未然和绿儿裂空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之后，就无无求了。

谈未然和绿儿先观了一场渡厄境对决瑶台境的生死之战，又看了一场渡厄境之间的对决。若是说去，估计嫉妒得红的人遍地都是。

谈未然很懂怜无月的决定，战死，是一个武者能选择的最后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