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龙火

那么又是什么惊醒了自己呢？亚dai尔走到木窗边，尽量小声地打开了木窗，正如他所料想的，外面的街dao仍然是黑沉沉的，他看向天穹，星河正在向着西方倾斜，应该正chu1于黎明之前的那段时间。唯一一个与以往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在天地之间，有着一线赤红的光芒。

亚dai尔思考着，天地之间的红光并不都预兆着危险，有些时候，在遥远的地方起了山火，又或是大河以及云层恰好折she1chu彼端的晨光，也会chu现相似的景象，他默默地凝视了一会，却什么都没能发现——倒是有个人好奇地从街dao上看了他一yan，那是一个巡城的守卫，肩膀上扛着一gen非常长的木杆，木杆的ding端镶嵌着一个铁球，有很多偏远地方的人或许会不太清楚这是什么，但生于长于繁荣的白塔的亚dai尔不可能不知dao——那是唤醒人的装备。

这zhong兼职只会在较为富足宽裕的地方产生——因为雇佣唤醒人的也只是一些需要早早an时醒来，却因为过于疲惫而睡的太沉的人们，他们多半都是佣兵、游商和仆役，或是工匠，无法置备得起一个昂贵的计时qi，但唤醒人一天一枚铜币的雇佣费用还是能拿得chu来的。到了约定的时间，这些唤醒人就会敲打他们房间的门，把他们叫醒，那gen长长的木杆就是用来敲打旅店或是酒馆的二层木窗的，毕竟酒馆和旅店这个时候还没开门，而且有省去了唤醒人爬楼的时间。

唤醒人由巡城的守卫兼职也是一件时常可以看到的事情，只要执政官不是很苛刻，只要不会耽误公务，一些短暂的停顿是不会受到惩罚的，而且在巡城守卫的房间里有计时qi，他们只要再离开前挂上一个小沙漏就能准确地掌握时间，准保不会chu错。

守卫只好奇地看了亚dai尔一yan，就转shen继续自己的行程了，亚dai尔看到一路上他敲打了很多木床，心中不由得愈发地安wei和huan快。如果高地诺曼不够富足或是不够安定，人们只会迫不及待地将每一枚钱币换成酒和食wu，若是需要保证自己不会因为过于疲惫而导致雇主不满，那么他们就会干脆地在工坊或是ma厩、ting院里席地而卧，而不是浪费几个铜币在床铺和唤醒人的shen上。

但不知dao为什么，亚dai尔始终心绪不宁，在黎明尚未到来之前，他无法对着晨光祈祷，但他也不想再一次进入睡梦之中，牧师走到床前，双膝跪下，开始回忆自己之前的一言一行——是否傲慢？是否懈怠？是否懒惰？是否贪婪？是否懦弱？是否过于躁进？是否心有旁骛？这样的自问是每个罗萨达牧师的功课，在被放逐chu白塔之前，这份功课就像是林间的liu水，带走了心灵上的浮尘却无法ca去斑驳的苔藓，至于现在，它们更像是锐利雪亮的刀锋，将亚dai尔的xiong膛打开，让他仔细观看内心的每一bu分，ca拭掉所有会让他为之羞愧的污秽。

他是受命来到高地诺曼的——但是，亚dai尔并不确定克瑞玛尔的命令是不是只是为了让他躲避开格瑞纳达王都中旋转的愈发疯狂的漩涡，事实上，他一直有zhonggan觉，格瑞纳达人正在用自己和他人的血与rou搭建着一条通往绝望shen渊的dao路，他们或许没有意识到，或许有，正因为如此，他们越来越无所忌惮，甚至到了放纵的地步，每天都有数以百计的nu隶死亡，或是祭品，或是猎wu，或是无所谓的损耗，之前屈服于格瑞纳达的国家，国民被掠夺，资产被搜刮，就连大公和国王的冠冕都未必能够得以保留，只有焦黑空寂的大地与其为伴，也许过了几十年后，人类将会重新chu现在那个地方，但那时候，他们将会是一个新的国家，之前的王室与爵爷们，只有在残破的陶qi和零星的钱币上才能一窥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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