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2/2)

"要开始新生活，八年多以前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就可以开始了。小林，你知么？我的心里只装着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别的人。如果没有这个人，这辈，我就准备这么过了…小林，不要忘掉我！我真诚地等了你这么多年，尝尽了多少苦…"卢嘉川从来很少掉泪，现在却泪如雨下，似乎要把多年埋心底的痛苦宣来。沉了一下，他小声地继续说，"小林，要有信心，你会健康起来的，我等你…"说着，灼的，轻轻吻在静发着血腥气味的额上、嘴上。这是黄昏时刻，房东院里上窝的母咯咯地叫着，窗纸逐渐消褪去西斜的日影，院里、屋里一片寂静。

"小林，卫生要把你送到山里去治疗。你的意见怎么样？"卢嘉川伏在静耳边轻声说。

"不，卢兄，我的伤，还有我的心，都叫我失去了－－失去了最大的幸福。你一定要，一定要－－忘掉我…我这一走，战争又这么残酷，我－－我们也许永远不会再见了…"静说着，梦呓似的喃喃着，泪顺着脸颊，一颗一颗地落着。

卢嘉川握住静的手，摇苦笑，然后俯下，靠近静系满白绷带的。

"怎么？要送我走？不，我不能离开安定县！"

一九八八年三月十四日上午初稿完于珠海。

"卢兄，你说－－你说，我－－我，能不担心你么？"

卢嘉川不再说话，只把自己脱了军帽的挨在静的肩，此刻他仿佛忘掉了世间的一切－－人生的乐与悲伤，忘掉了纷纭复杂而又异常残酷的战斗，也忘掉了迫在眉睫的重大责任和使命，因为他已有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了。现在，他只想挨着静的肩－－不论挨着她上的任何地方，睡一会儿。

"要去。你的伤重，一时半时治不好，平原环境一天比一天残酷，你不能再留在这儿。"卢嘉川像哄小孩似的劝说着。

卢嘉川忧心如焚地望着静倒在炕上的那张白纸般的脸，蓦地，抬起手腕看看手表，已是晚七了。他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军事会议－－敌人各据增兵，又有大扫迹象，他们必须赶快好反扫准备。可是，静那个样，也许生命垂危，他实在不忍离开她…他站着，迟疑了一下，叮嘱医生要全力抢救，然后，他还是急忙去开会了。

刚一朦胧，卢嘉川突然醒来。听见静不知是昏迷还是清醒的呼喊，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他呆立着，心一阵疼痛，好像要永远失去林静，他双手抱住她的双肩，把轻轻靠在她裹着白纱布的额边。突然，他惊悸地了起来，向屋外喊：

卢嘉川望着静那张失血过多、却仍然羊脂般雪白的脸。望着，望了许久。然后声音微微颤抖，艰难地说：

"不，方方在这儿，江华在这儿，小冯在这儿，还有我的－－好多战友都在这儿，我，不走，我要跟他们－－在一起…"静攥住卢嘉川的一只手，息着，"卢兄，还有你－－你…你也在这儿…"

一九八九年五月八日二稿完于北师大红一楼。

（全书完）

医生、护士很快跑来，七手八脚急忙抢救着林静。

平了、战士们没有隐蔽地，伤亡很重。敌人一步步向宝驹和曹鸿远的阵地，还有林静负伤倒下的窑坑疯狂攻。我们的人虽然顽抵抗，终因寡不敌众，武装备太差，渐渐抵抗不住了。宝驹的肩受了伤，他还在用一只手英勇地抗击，但情况十分危急。这时刘世魁又带着人绕到曹鸿远所在的沟附近，要活捉鸿远和静。正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卢嘉川率领两个多营的骑兵赶来了。正规队战斗力，武装备也较好，他带队首先冲向刘家坟地和窑地，想先救江华、常里平等，并救静和曹鸿远。但迟了，江华等已经牺牲；林静也负了重伤。当他看到江华和另三个地委的尸；当他走到窑地上，看看已经牺牲了的小冯，抱起昏迷不醒的林静，他神悲哀，中泪，轻轻地在静耳边说："小林，对不起你们，我来晚了…"便把她给跑上来的卫生员，用担架把林静抬下战场。接着，他率队击败了各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