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小曹，那些陈谷烂芝麻还提它什么！当前，你们的法，如不改弦更张，我看倒真是危险呀！所以，地委组织了这个检查团来检查你们县的工作。可是…"常里平弹着烟灰不声了。

课堂里弥漫着的烟气和混浊的空气，许久都没有散尽。

"同志们，这些小册嘛，我们早已看过了。一般的宣传嘛，有什么稀奇的！你们不要大惊小怪，更不该惊慌失措！那是纸上谈兵，国民党还是要抗日的。你们县的魏宝善军，不是就在抗日吗…总把别人想得太坏，这是一左倾关门主义…当然喽，你们县的工作并不是全都错了，充分发动群众抗日还是有成绩的。但是，你们有意无意地侵犯了上层的利益，招致了工作上和上的损失－－比如，三区王福来同志的牺牲，比如在这个秋村，你们听任支书记xx士绅家里的女儿，造成了很坏的政治影响…这些教训和错误，我认为你们还是应当取和赶快纠正，现在暂时散会。"

"对了，你们应当向李信同志学习！"常里平应声向屋角的宣传长李信指了指。

地、县委一些参加会议的同志大吃一惊。个个从座位上站起来，探着。有人还跑到前面，抢过小册声念："《异党问题理办法》、《沦陷区防范共产党活动办法草案》，啊！好家伙！这不是明刀明枪地要杀共产党了么！"

"七·七"事变，北平失守后，在敌人一次突然搜捕时，曹鸿远和常里平都住在大成公寓里，且是邻居。拂晓，敌人包围了公寓要搜查。这时，曹鸿远知常里平把一些北平地下党的文件还放在屋里，怕常里平遭难，怕地下党受损失，他毅然叫醒还在睡觉的常里平，把他屋里的文件要来，冒着危险替他埋在厨房后面的煤堆里。看来，常里平的麻痹大意由来已久。

起来看－－好像他们都在各各的，互不相。绝不是的！国民党顽固派在全国闹反共投降，我们安定县的国民党也没有睡大觉。他们同样也在闹反共投降－－李振纲的活动；刘世魁偷偷从整训地方跑回来，并且正在一些村庄秘密活动；魏宝善国民党队也在我们这一带频繁活动，等等，等等，都使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我们县也有反共、，甚至有突然袭击我们的可能！"

不等常里平说完，曹鸿远涨红了脸，打断他说：

江华和常里平毫无所动。翻着望望那两本小册，常里平就一接一地起纸烟来。江华想：这些都受了曹鸿远、林静的影响，对他这个地委书记的话置若罔闻，甚至驳斥反对。不能总是这样和他们无休止地争论下去，怎么收场呢？想到这里，他稍稍改变了一下刚才那严肃冷峻的态度，对边的常里平和其他几位地委似笑非笑地，然后冲着坐在课堂里的县们，镇静地说：

"常里平同志，还记得一九三七年，日本刚占领北平的时候，在大成公寓发生的那件事么？"

"地委来到安定县，是为了纠正你们的错误，统一你们全县的思想。怎么样，难你们都只信任曹鸿远、林静的一理论、看法、主张，而对地委的指示却认为是错误的么？"江华的声音低沉，却又铮铮震耳。

"危言耸听，小曹，你一向都危言耸听！咱俩打好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吗…"

"不对！"林静又站了起来，她的温柔、和善的姿态消失了，心灵上沉重的哀伤，和虚弱的乏力也全忘掉了，站在最前面课桌旁的她，此刻仿佛是个勇敢的战士，面对五个坐在讲台上的上司－－地委检查团的成员（范杰专员因为不同意他们的观，决不来），毫不示弱，"我认为江华同志和常里平同志对当前形势的估计，片面主观；对国民党和上层某些人士的抗日态度，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你们现在都浮在上面，很少到工农群众和国知识分当中去，喜听上层的奉承话，听不得下层群众－－包括我们基层的逆耳之言。对中央文件的许多指示也不下功夫认真研究，更不用说和下面同志据实际情况，实事求是地研究探讨了。你们只满足于十三分区的某些成绩，而忽视当前存在的严重问题。同志们，我和曹鸿远同志对一些反对国民党反共的上层人士是了一些调查研究的，他们国，信任共产党，向我们提供了不少可靠的情况－－一句话，安定县的反共派蠢蠢动。我们县的主要，据调查所掌握的实际情况，得一个明确的结论：我们安定县存在一勾结日寇反共投降的潜，丧失警惕会吃大亏的。"说到这里，静把手里的两本小册向讲台上的检查团面前一扔，"请你们看看，我们县的某些国民党员正在秘密串连，正在散发这些文件。你们只会说什么不要破坏团结－－请看看，这可是落有意，无情啊！"

"地委的指示当然应当重视…"屋角里有人低声咕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