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dao静躺在尤庄地下医院的木板床上，她tuibu负伤了。

这个地下医院是柳明和分区卫生bu的另一位女医生魏淑贤动员尤庄群众一起修筑的－－有一里多长，两米多高，是gen据地dao的形式发展起来的。里面有病房，有手术室，还有仓库，厨房和厕所。dong里还储有干粮和水。敌人如果来了，伤员在dong里住上几天没有问题。村里的dong口有通堡垒hu的锅台和菜窖的；有通炕dong和橱柜的；暗chu1都有许多通气孔。地dao一直通到村外一二里路的坟地里。为了多几个chu口，还造了假坟tou，与地dao相通。每个dong口里还挖了陷阱、翻板。忽上忽下的地dao，弯弯曲曲，为了防毒防火，还挖了不少隔断墙。人走过隔断，把砖垒的竖起的墙bi一关，敌人即使进了地dao，像碰着南墙无路可通。在gen据地里，广大群众创造并逐渐发展起来的地dao，给我们jian持平原游击战争，大量杀伤敌人，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

"林姐姐，你疼得好些了么？"多日沉闷的柳明，一见她十分敬爱的dao静负了伤，jing1神反而振作起来了。她为她迅速取chu嵌入大tui的子弹，为她仔细地敷上红汞药水，仔细地包扎好伤口。dao静躺在也是群众发明的病床上－－平时放在地dao病房里当病床用，一旦情况严重，床tui是活动的，抬起来就变成了担架，可以迅速把伤号转移到村外去。dao静脸se苍白，pi肤仍然凝脂般地柔nen。柳明蹲在她tou前，yan睛红红的，发chu轻柔的低声：

"林姐姐－－没有人我才敢这么叫你。你当县长，应当更好地保护自己才对。怎么反而净zuo冒险的事？听说，你上午和ma宝驹跑到有日伪岗楼的铺tou窑村里，去争取伪大乡长，还和小冯一起打死了铁杆汉jian…这多危险…"柳明的泪水gun落下来，不知是gan动的泪，还是心痛的泪。

dao静伸chu手轻轻抚mo着柳明的短发，没有血se的脸上绽chu了笑容：

"不入虎xue，焉得虎子。柳明，我不主张随便冒险，可是，必须冒险的时候，就要去冒－－战争嘛，哪能怕牺牲…真gan谢你，你冒险把我带进了你们的地下医院，又很快给我zuo了手术。你变得jianqiang了，我－－我为你高兴。…"

"不要说了。"柳明打断dao静的话，"我很ruan弱，林姐姐，别看我干工作还起劲，这个地下医院，收容了七八十位伤员，我和魏医生成天成夜地忙。可是，我心里－－我心里总是魂不守舍地难受…"

"想曹鸿远么？这不奇怪，应当把他挂在心上。他是那么年轻有为，还可以为革命zuo许多事呢，可是，你要现实一点儿，把爱情看淡漠一点儿。像我，我觉得比你更不幸。爱情总是爱捉弄多情的女人…"说到这里，dao静微弱的声音戛然停止。柳明惊异的大yan睛jin盯在dao静的脸上：

"林姐姐，别难过，我知dao你的不幸－－江华对你太无情了，这一点我比你幸运。我不guandai着什么可怕的帽子，老曹从来不怀疑我，从来都十分信任我。甚至，他为我牺牲了…"柳明哽咽起来，她的tou轻轻抵在dao静的tou上，泪水滴在dao静的脸上、脖颈上。忽然，dao静也哭了。她想起了卢嘉川。他，他，不是在她也dai着帽子变成"敌人"的时候，仍然十分信任她，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韪到她被监禁的地方去看望她么？可是，命运，命运，使他们隔得那么远，那么远！…

两个女人正在互诉衷曲的时候，一个老tou儿迈着急促的步子，猫着腰走到柳明shen边来。chaoshi的地dongbi凹上点着一盏豆油灯，昏暗中，老tou儿小声对柳明说：

"鬼子刚才包围了村子，把老百姓都赶到村南大场上，架着机关枪，说要叫村里jiaochu－－jiaochu…"他看了林dao静一yan，话停止了。

"怎么？是不是敌人要你们jiaochu我来？"机警的dao静声音微弱地望着老tou儿说。

老tou儿点点tou，cu嘎的声音，带着惊慌：

"这可遭了殃了！咱村保密ting好哇，不知怎么回事，鬼子一百多，白脖也有二三百，把咱村围得严严实实的，非叫jiaochu林县长不行－－不jiao，他们架着机关枪要把大场上的人都突突了…"

林dao静、小冯、ma宝驹和杨忠、王福来几个人走chu庞德海乡长的后门外，这里靠着村边的一片苇子地，他们迅速钻进苇地里，不一会儿chu了苇地，急忙朝三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