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一区尤庄距离县城不过十七八里，但这个村庄的群众已充分发动起来，虽在敌人经常sao扰、盘查中，各zhong群众组织仍然暗中进行着抗日工作。审查结束后，柳明被派到分区卫生bu当了医务主任，她在这个村庄秘密建立了一所地下医院。一些重伤员行动不便，便在这个村庄的地下堡垒里jianbi起来。这里还建立了手术室，柳明经常留在这里，必要时，可以随时给伤员zuo手术。

这天午后，苗虹忽然找到柳明。她俩已经三个多月不见面了。柳明被审查，又被隔离，文工团的领导就警告苗虹，不许她再去看柳明。

"明姐，想死你了！"苗虹一见柳明，用力抱住她的脖颈，yan泪汪汪地喊了一声，接着，伏肩chou泣不chu声了。

"苗苗，chu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伤心－－小高好么？好久都听不到你们的消息了。"柳明也抱住苗苗，声音低沉，像个木偶。

"还提他呢，他跑了－－偷偷地一个人跑回北平去了。"小苗说着，孩子似的大哭起来。

"跑了？他逃跑了？"柳明重复着小苗的话，yan神呆滞，似无gan觉。

忽然，苗虹松了双手，扳起柳明的脸端详起来。她左看看，右看看，脸上挂着泪珠，嘴里喃喃地说着：

"明姐，你变了！你怎么完全变了一个人？又黑又瘦，脸上一点儿血se也没有了。是把你这个'托匪'折磨的吧？听说，你和林dao静还一起陪绑，差点儿死了。听说罗大方也被chu1死了…这是真的么？我不相信！"

柳明拉着小苗一起并坐在炕上，转tou对跟进来的房东大娘，指着苗虹说：

"大娘，这是我的好朋友，比亲姐妹还亲。您给'表哥'（伤号的代号）烧水的时候，也给我们舀一壶来。"

五十多岁的大娘，一把拉住苗虹的手笑yinyin地：

"你姐姐这个大夫可好哩！俺家孙子病了，发高烧，她整整守了一夜。治好了俺孙子的病，又去给伤号治疗…哎呀，看把话说到哪儿去了，我这就点火烧水去。闺女，看你一shen的尘土，准走了不少的dao儿。这不，这儿有笤帚疙瘩，叫你姐姐给你掸干净shen上的土，我就去烧水zuo饭。"

大娘一chu屋门，柳明怔怔地望着苗虹那张圆圆的仍然像熟苹果一般的脸，好像不认识似的，半晌不chu声。苗虹急了，推着柳明说：

"明姐，你这是怎么啦？怎么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啦？我都快不认识你了…告诉我，你这些日子的情况；你不知dao我多惦记你，多想念你呀！小高这家伙，自从赵士聪－－他原是县青救会的，后来调到bu队－－那天去看小高，当着小高的面被抓走以后，高雍雅吓坏了，便连夜逃跑。跑到火车站附近时，才托个老乡给我捎来一封信，说他实在害怕也遭到曹鸿远、罗大方、赵士聪的命运，他只好逃回北平去。希望我也去…他说他永远爱我，永远等着我…明姐，他真的走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明姐，我，我怎么办呀？"说着，姑娘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本来小苗是要问柳明的情况的，结果，她倒滔滔不绝地把她和高雍雅的情况叨咕个没完。停了一会儿接着说："明姐，我心里矛盾：他当了逃兵，抗日的工作半途而废，我恨他，我瞧不起他。可是我们俩好了三年多了，他为了我，毅然抛开大少爷的优裕生活，和我一同到gen据地来，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他虽然有些mao病，可是，他还是zuo了一些抗日工作的。只是怕共产党也审查他，抓他，他才跑了。一想到这些我就原谅了他，想他…明姐，你说，你说，我怎么办好呀？"

"你到北平找他去。"柳明脸se冷漠，一点儿不像在说玩笑话，这使苗虹大吃一惊。她用力摇晃着柳明的肩膀，瞪圆yan睛，说：

"你，你疯啦？你怎么说chu这zhong话来！我是想他，忘不了他，可是我认为共产党的抗日大方向是对的，我已经入了党，还当了党小组长，我要为共产主义奋斗终shen，怎么能够为了一个落后的－－就说是爱人吧，也逃到敌人统治下的地方去呢？叫敌人发现了，说不定还要bi1迫你当汉jian－－像白士吾那样，我可不干！"

柳明望着小苗的嘴ba，脆脆地像炒爆豆般响着，她侧着tou像听见，又像没有听见。沉了一阵，才悄悄在小苗的耳边，又说chu叫她的好友十分吃惊的话：

"苗苗，我也想逃走－－我后悔当初你劝我俩和小高一同逃走时，我不同意，没有走。现在，我想走了－－可是，我还没有最后决定。"

"你要逃到哪里去？"苗虹吃惊地问。

"我想到山里去寻找曹鸿远的尸骨－－最后看他一yan也好。"

"什么？"小苗吃了一惊，"曹鸿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