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胆小鬼，谁就别去。

手榴弹声，似乎忘掉了林静正周颤抖地匍匐在他们的脚下－－她张地奔忙了两天两夜，此刻，疲力尽，怀的沉重，使她再也无力动弹。她面苍白，昏黑中，两死死地盯在卢嘉川的脸上…

站在土坎上的卢嘉川，用电话机和村里的李良法说了几句情况，指挥员们互相说了几句什么，只见卢嘉川带一蹿，在昏沉沉的夜中，一行人，有先有后，沟，也不回地向炮火中的村里跑去。

"八路军同志，民兵同志，加油啊！看那边又撂倒四个鬼啦！"

静观望着，想着，她心里很清楚：他在指挥作战，这是千钧一发的时刻，哪里顾得了她…可是，不知怎的，趴在冰冷的土地上，她的心却隐隐浮上一失落，一丝失望的怅惘－－在战神的塑造下，那么斯文、善解人意的他，此刻却变得如此威严，冷峻。

"金枝，敢不敢去看看这个死鬼？咱们也缴获儿战利品。"

清晨的田野，洒满红彤彤的霞光。拥上前来支援、劳队的群众成帮结伙、络绎不绝地奔走在田野上。每当看见战士们在他们边不远追赶着逃窜的敌人，站在沟里的妇女、小孩和老人就兴地举着胳臂呐喊起来：

"这可给俺爹报了仇啦！俺参军当八路去！"

在官营一线上，中了我军埋伏的敌人主力顿时阵势大，一个个像没的苍蝇，各跑、窜－－漫洼里、沟里、村落旁都有零星的敌人在逃窜…

两个妇女－－秋村的汪金枝和吕文兰送完劳品回来，站在一条沟里，使劲探着脑袋望民兵们追击溃逃敌人的情景。忽然发现边不远的小路旁躺着一个日本兵，动也不动，似乎死了。壮的吕文兰对灵巧的汪金枝说：

"如何？八路的圈，皇军的不上…"刚说到这里，突然，密集的叉火力－－机枪、排枪在他们的前后左右，雨儿似地扫过来。这枪声似乎天外飞来，繁本和他边的几个官佐同时翻落；活着的一下蹿到木丛里、沙丘后面匍匐下来。

"追呀！往西跑的鬼踩上地雷啦！小鬼飞上天喽。"

"打呀！打得好哇！"

吴庄，这个矗立在平原上的村庄，经历了白天、黑夜猛烈炮火的袭击，经历了你死我活的搏斗，依然屹立在拂晓前寒冷的夜空下，磐石般动也不动。

午夜一钟，我军一营、二营和特务营在村内外对敌人发动了大攻势。敌人在我军压下，终于组织了突围－－他们的突击队用重机枪和小炮开路，火力十分猛烈地边打边走，蜂拥着朝东南驼里镇方向奔去。路上正好跟我拦击的三营打了起来。繁本在吴庄指挥所的破屋里，侧耳听着驼里镇方向激战的枪声，心中暗喜。

静实在是一也不能动弹了。小俞、冯章荣围着她，照看她。他们想找担架抬走她，却无法去找。她也决不叫去找。村里村外战斗正酣，卫生员、民兵们都忙着救护伤员、抬伤员，决不该先来照顾她。不一会儿，她清醒些，反而替卢嘉川担忧起来：每次战斗，他都是先士卒。说不定，此刻他已冲张搏斗的漩涡…她好容易稍稍抬起，伏在土坎边，睁睁地望着一里外的吴庄，熊熊烈火中，她仿佛望见卢嘉川正手持驳壳枪，绷着脸，神人地冲了敌阵…

繁本骑在上，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奔走在寒冷的土上。走了约莫七八里，他不禁抚一下他的指挥刀，看看他周围疲惫不堪的小跑着的队伍，对一个骑在上的小队长说：

两个女人，一个老，谁也不想动。在满天星斗的闪烁下，在火光冲天、枪声震耳的战场上，他们都伏在的土坎边，半躺半坐，满怀喜悦，也满怀忧虑地望着燃烧着的吴庄。

"哈哈！驼里镇－－'麦城'的不走。官营的前！"接着，这个繁本领着大分残兵败将向官营方向突围去。

金枝把短发一甩，笑着说：

卢嘉川指挥着四百多个健儿，猛地从各个埋伏冲杀过来－－在沙丘，在木丛，在洼坑里，战士们喊着震天的杀声，同时从各个不同的角落冲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