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加详细地讲了她被卖当丫、和小桂相、给刘继功当"外家"的经过。

"前两天就听说俺村要来伤员，县里通知咱们妇救会准备准备。我心里难受，就把这件事都托付给关大妈办了。现在咱们是该看看大妈怎么忙乎的了。"

"今天我们来是要找你和关大妈商量照顾伤员的事。没想到遇见你这么痛苦。汪，你好儿了吧，现在咱们一起去找关大妈好么？"静亲切地握住汪金枝的手。

三位战士立刻起向静举手敬礼，也向柳明和汪金枝敬礼。

关大妈的土炕边挨着放着三支大枪，炕上还放着几筐。三个年轻的战士正坐在屋地的一条窄板凳上，和盘坐在炕上的关大妈说着话。语声朗朗，说说笑笑。

汪金枝羞涩地低下来，泪簌簌地向下落。半天，才哽咽着回答：

"人们都说'铁夜神八路'，果不其然啊！这回又打了个胜仗，咱老百姓心里乐啊乐啊…"老太太正兴奋地说着，见静、柳明她们跨门坎，急忙下地招呼，并向那三个八路军介绍四个女人。老太太说话有板有：

"这两天咱们队在铁路线上打了胜仗，我来你们村是想了解一下群众的情绪和反映。"静打起神。

"好，好哇！我耽误了咱们的公事，真不好意思。得，咱们现在就走！"小媳妇又恢复了温婉柔顺的神态。一手拉住静的胳臂，一手握住柳明的手。

"那好，那好！林书记你快去了解吧。群众那个乎劲儿就别提啦。"汪金枝说着，拉着林静的手越发了。

"啊？你们知他就是宝驹？那太好啦！"汪金枝破涕为笑，"他原先叫桂秋，我叫他小桂，他叫我小枝。"

静和柳明、小冯都睁大睛望着她。

来。息一下，开了：

汪金枝对年轻时的恋人表现得如此钟情，静，被动－－一个苦苦恋着初恋情人的女人，一个虽被蹂躏，而心灵却纯洁、忠贞、矢志不变的女人，却被人们称作"破鞋"、"下三烂"，受尽屈辱。人间的、丑、香、臭、是、非，应当怎样才能分辨清楚啊？多少年来，卢嘉川，虽死犹生一直是活在她心里的一尊神明。而当他没有死，他们又重逢时，她却要把他从自己的心里挖去，把他埋在无底的渊中。这是为什么？不是和汪金枝的遭遇一样－－怕人骂自己是"什么"、"什么"，怕舆论的谴责…静心思缭极了。

"你受欺侮好几年了，怎么今天才发这么大的火，在房上骂得那么泼？"静了一句。

"汪，你的痛苦我们了解。我们信任你，以后，瞅机会，我们会帮助你和宝驹破镜重圆的…"静轻轻说。

柳明神情悒郁，很少说话。她和小冯一起，跟在静的后，沿着沉寂的昏暗村街向村西关大妈家走去。

三个女同志和汪金枝一屋，静的睛突然睁大了。

"我－－我找他去了，昨夜里我又找那个下关东的去了。我等得他好苦呀！可是，他，他也骂我是破鞋，不认我，还叫我。忍不住啦！我真想在房上臭骂个够，然后，下房，一摔死…"汪金枝没有说她去找宝驹的细节，她骂人不臊，一提到他，就臊了。

"林书记，柳妹，你们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呀！村里人瞧不起我，骂我，连你们区县，也都跟着烂的人，说我是破鞋－－我明白，林书记因为决保举我当妇救会主任，都挨了批，叫我连累了你们…我，我这是哪辈造的孽啊…"话没说完又哭了起来。

静和三位战士－－握手，柳明、汪金枝却躲在静后不声。汪金枝害臊了，那会儿她站在房上跺脚骂了那些脏话，如果

"这位是咱们县里的副书记，叫林静；这背枪的是她的警卫员小冯；这位是县妇救会的柳同志；这位是咱村妇救会主任汪金枝。今儿个真巧，你们认识认识吧。"

"我的命好苦啊！…"汪金枝像发了神经病，自言自语地拍打着炕席哭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