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起个名字行么？"

"林大，你真肯要俺么？俺可真愿意跟你去－－俺在山里也打过鬼。"

"砰！砰！"忽然连响两枪。弹从吊起来的窗下面嗖嗖了去。正好两只麻雀从檐下飞过，一枪一只，两只麻雀同时落到关大妈的小院里。

"以后，你当我的老师，教我枪法好吧？"

冯章荣夫妇因为和刘继功打官司，被迫把七岁的妞卖给了

"哎呀！恩人起名，这太合天意了！"说话的不是冯章荣，也不是妞的养爹董猎，又是那个大脑袋小有像侏儒的栓老。

儿行吧！"名叫黑锅的小伙，圆脸大剃着溜光的和尚，站在门坎上打断栓老的话，"听说妞养爹大伯是位好猎手，妞从小也学会使枪，那就参加咱们的民兵吧。不过我得先考考你－－你背来一支猎枪，能打中房檐上的麻雀窝，算你够格。怎么样？妞妹妹，有这能耐吗？"

也许是听人传说的原因，冯云霞一见林静就打心儿里喜她，尊敬她；恩不过是次要的因素。她见屋里人少了，就直着脖颈，目不转睛地盯在静的脸上，好像那儿有块糖把她引住。嘴里还不断喃喃自语：

姑娘圆圆的脸涨得通红，不说话，刚要举起边小柜上的猎枪，又一个小伙说了话：

"那好极了。咱们一言为定。以后你跟着我当通信员好么？"见妞频频，静又问，"除了妞，你还有别的名字么？"

"瞧，多像画儿上的人儿－－莫非，她是仙女下凡…"

"当然要换一支好使的小枪。云霞，你兴吧？现在，不谈枪了，咱们还有别的事。请关大妈、栓大伯、黑锅，还有章荣大伯留下，其他列位都先到别串个门，我们要商量事。怎么区委书记王福来还没来？你们哪位去把他找来。还有，听说妇救会小俞也在这个村，也去个人找找。咱们一块儿商量商量晚上的会好么？"

"穆桂英，赛过杨宗保的穆桂英呀！好样的呀！妞，快参加八路军打鬼去吧！跟黑锅这芝麻粒大的民兵队长能个啥？"

"林大林书记呀，俺爷俩永远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呀！为了报答你，叫妞跟了你去吧。叫她给你当个护兵，遇见鬼，她准保救你，报答你…"

妞一趴在静的肩上，害羞地藏着脸，嘻嘻笑："那以后俺就叫云霞－－冯云霞啦？"当她抬起来的时候，当真红的满脸云霞，"林大，把你的枪给俺使使行么？这洋枪多好！俺以后也要换枪－－不用这老猎枪了吧？"

冯章荣老汉摸索着拉住静的手，不等女儿开，颤巍巍地抢着说：

静一听动了心。多么纯朴可的姑娘，又有这么好的枪法，叫她跟着自己，比男警卫员方便多了。于是，扳起姑娘的脸－－她因为刚才打了两只麻雀，正怪不好意思的低着，静一扳她，她把猛地一抬，兴地笑：

静自从到据地工作后，养成一习惯，也许是她幼年坎坷生活形成了她的和蔼、谦让，说话从不疾言厉。她关心人，尊重人。不什么人－－上至大首长，下至一般贫苦工人、农民，她都以同样态度相待。所以，她来到安定县时间并不久，大多数群众都知本县来了一位能、和气、没有架、长得又漂亮的女书记。

"没有。在山里俺叫董妞，这会儿养爹一定叫俺改成冯妞。"

林静忽然到一力量的冲激，一妇女也能和男一样能的自豪。她握住妞的手，笑：

两个小伙吓愣了。

静见们还没有来，拉住小冯的手来到关大妈的小院里。院里有木，正好横放在凉地里，她俩坐了下来。静喜边这个纯朴、情的小姑娘，也对着她圆圆的红的脸，看个不停。柔声地和她谈起家常，问起小冯被卖后的生活，小冯泪了。

"你叫冯云霞好么？云彩的云，霞光万的霞。因为我最喜天上的云霞。"

人们都跑到院里去看，两只麻雀正在尘土地上蜷缩着。栓老又是第一个喊叫起来：

"黑锅，你别瞎胡闹！你没听说过'骒上不了阵'么？一个大闺女会打什么枪，你别叫人家为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