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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2/7)

林林说“带兵的官不好当,平静的时候是坐在火山上,不平静的时候是踩在薄冰上,没准哪天火山爆发薄冰冻裂,你得再好也前功尽弃。”

有时候岑立昊也很会安自己。一个人一辈要走多少弯路啊,它至少要占我们生命历程的一大半!然而谁也别想步步都走在直线上,那些弯路或许正是我们最生动最彩和最不平凡的分。如果我们生下来就开始一直走直路,我们想什么就什么,想得到什么就得

岑立昊知泰简这样说并非客,因为当了副长的泰简既需要现姿态,对他的工作能力也的确很认可。有他在六局当局长,泰简的政绩就有了很大的保障。

岑立昊就火了,吼了起来:“别说了,我不可能离开88师,至少在五年之内,除非去当军长。”

岑立昊说“要离婚你自己离,我绝不离。”

泰简说“你还得为老婆孩想想,她一个女同志,带着孩,还要照顾老母亲,不容易。把你放去当封疆大吏,她吃苦还有个神支撑,这下,你被降职了,闹得不明不白的,她的压力就更大了。”

岑立昊说“我就。”

他的心里当时泛起了一难言的滋味。他从泰简的语气里没有听幸灾乐祸的意思,这使他多少有愧疚。

岑立昊警觉起来,问:“老局长,林林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泰简在电话那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是的,她希望我动员你回到北京工作。实在不行,就在总直属机关找个位置。”

岑立昊再次表示诚恳的谢。

前段时间,他得知杜朝本的妻肖丽珠下岗了,还要拉扯小杜芩上学,经济困难,他主动同刘尹波商量,一定要把肖丽珠联系到一个有可靠收的单位上班。也就是那一天,他一项决定,每个月给肖丽珠寄三百元,作为小杜芩的学习经费,钱由朋友从平原市寄,化名杜展佑,谐音是杜朝本战友的意思。了这件事,心里也仅仅是暂时好受一而已。

他说“谢谢老局长,我还没有想到那一步。”

林林说“但你不会,上上下下都有议论,你在哪里推行的都是战犯路线。”

岑立昊说“那也得有人啊,你不我不谁来?”

岑立昊的失落是在降职后很长一段时间才明显起来的。他已经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当一号,习惯了向队贯彻他的意志,即便是过去在N当副局长,泰简也让他三分,但凡重大问题,大都由他驾驭。他就像一个骁勇的骑手,习惯了在背上挥舞战刀,在天空下旋转,纵横驰骋。突然失前蹄把他从背上摔下来,那,不是说停住就能停得住的,他还得往前

岑立昊心里又恼火起来。找个位置?我岑立昊上下奔波难就是为了找个位置?他沉了一下,对泰简说:“老局长,说实话,我不想离开野战军。”

路走得太顺了,顺当得使他有些忘乎所以,以至于锋芒毕,咄咄人,急于求成,以至于酿成大祸。

师里常委会分工,岑立昊仍然主科技练兵,师他原来的办公室仍然原封不动。而且,他可以离开师常驻洗剑,对三个中心实施绝对领导,在洗剑山下他仍然是至无上的权威。这三个中心无论在组织上还是在人力和力保障上,反而比过去得到了加。这使岑立昊到了极大的安和温。在洗剑山下,他即使不到韬光养晦,也可以反省自己,积蓄力量。挫折,当你把它看成是坏事的时候,它就是坏事,而当你把它看成是好事的时候,你从另一个角度去利用它,那么它就绝对是好事。

林林说“谁。”

泰简说:“我理解你。这样吧,还是那句老话,你走了,我们送,你回来,我们迎。需要我的,你给我打个电话。”



最近一段时间,他的脑海里经常现一张苍白的脸。那个叫杜朝本的羸弱的男人,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一个生命,一个活了四十多岁的男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无论是降职也好,削权也好,别人用异样的光看着他也好,林林埋怨也好,对他都构不成太大的压力。惟有杜朝本的死,时常让他内心痛楚。

岑立昊能够谅林林的苦衷,也为自己关心妻、孩和老母亲不够而常常愧疚,但这愧疚并不能左右他的行动。自从父亲去世之后,他就把退休的母亲接到了彰原市,林林也调到103野战医院,在科室当协理员,早晚照顾老人孩。林林总觉得岑立昊不愿意离开88师,有赌气的成分,常常劝他不要一棵树上吊死。劝多了岑立昊就反,两个人时不时就会冷战一场。

好在,辛中峄和刘尹波待他不薄,给了他往前翻的机会。尤其是辛中峄,对他贴,并且比过去更加尊重他的意见。降职命令宣布之后,他持要从红楼一号搬来,把房腾给辛中峄,辛中峄绝不答应,说,当不当师长,不在乎住不住红楼一号。我的孩一个参加工作了,一个在上大学,家里也就是我和你大嫂,够住了,没必要这么搬来搬去的。

泰简说“我向陈长介绍了你的情况,长对你也很了解,如果你想回来,我们可以工作,六局局长的位置还在空着,你是比较合适的人选。”

林林也火了:“那就离婚,至多在半年之内。”

在心烦意的日里,一天夜里,他意外地接到了泰简的电话。泰简说“立昊老弟,我都知了,我知你不会垮掉,我能为你什么?”

林林这段时间确实有沉不住气了,88师事之后,尽她对于岑立昊拒绝任集团军副参谋长表示理解,但她还是希望岑立昊尽快离开88师,哪怕去一个旅里当旅长也行啊。她是个女人,而且跟别的女人没有太大的区别,不可能像岑立昊那样“不人间烟火”过日是扎扎实实的事。女人是什么?女人和男人共同构成了一个“人”字,如果女人是一撇,那么男人就是一捺,一捺不在边,一撇就站立不稳。

泰简现在还是N的副长,这个一向被他岑立昊轻视的人,显然并不像他想象得那样草包和狭隘,那么,换个角度想一想,如果他是泰简而泰简是他岑立昊,他能像泰简那样宽容自己吗?恐怕不太可能。如果泰简是他的下级,他极有可能像对待杜朝本那样对待他。是的,在战争准备这个领域里,你是比别人走在前面,可是,你有多少得天独厚的条件啊,那么多人在培养你、辅佐你,为你开路,为你弥补,甚至为你作铺垫,为你作牺牲,你怎么能全然不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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