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完这话，岑立昊突然自己怔住了。他突然觉得秦万竖无意中说来的对考夫特的评价很有琢磨。是的，这些西方军人在程序化、规范化、量化以及计算统计等等方面，确实非常严谨，确实扎实，严谨扎实得几近完。但话又说回来了，完的东西往往又是最脆弱的东西，就像一个致的瓶，只要你给它划一个，价值就一落千丈。考夫特搞的作业想定岑立昊留意过，一个方案，他要设想各可能，然后拿几十到几百页战斗文书，每一个环节都是天衣无。但突破恰恰就在这里，只要你打他一个环节的程序，其他的程序就全了。如果是实战，你就集中力量搞他一个环节，他就会成一锅粥。

秦万竖倏地一下红了脸，尴尬地笑笑说“我这不是咽不下那气，大洋的丑，长咱们的志气嘛。抓他随地吐痰张骂人他不会，他那张鬼脸总是文质彬彬的，叫什么鸟绅士风度。”

二

秦万竖说“天啦，你跟他玩计算机？那简直是叫跟阎王爷比宝，他玩了二十年了，恨不得你给他一块洋铁他就能在那上面编程序。咱们才玩几年？”

秦万竖说“要想搞他的洋相，这就找到突破了。学院规定，异学员在同一房间，房门必须敞开，异学员非特殊情况不得在同一张床上就座。而据我所知，这些大洋一见女人就不顾一切，只要他们…”

岑立昊说“嗨，你这算什么情报？西方人哪个不喝咖啡？”

什么是科学的态度？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我们的谋略和经验已经经过了常规战争的检验，但它没有经过技术战争的检验，因此我们既不能妄自菲薄也绝不能盲目自信。对于如何继承传统优势，立足现实解决问题，应该有一个比较科学的态度，孙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几千年后魏源说，师夷长技以制夷，这就是科学的态度。

有一天课后秦万竖对岑立昊说，情况表明，考夫特这家伙有一个严重的嗜好，就是喝咖啡，别人是喝了咖啡睡不着觉，这老伙计是不喝咖啡睡不着觉。

岑立昊说“那好，你就练摔跤。你别看他人大的，你明天注意观察他是怎么摔跤的，完全是仗着膀大腰圆，不在乎，就站在那儿摔，看起来很规范很规矩，也符合规定，你呢，就专门给他

说话间就到了绍尔古战场遗址了。相传中世纪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鏖战，昆尔布率领的三万侵铁骑在绍尔受到了卫国将军奥列格率领的不足八千兵力的顽抵抗，奥列格的军队多为步兵，兵落后且资供应匮乏，但奥列格善于激励军心，运用智慧，在十余公里的正面上，构筑沟壕，设以木桩绊索，以一兵力诱敌攻，隐蔽至沟壕内。昆尔布士气正旺，掉以轻心，长驱直，结果损失惨重，不得不退而防守，蓄势待发。在第二次攻中，奥列格指挥军队退至绍尔城堡一线死守，纵火烧毁昆尔布后方基地，造成昆军混，昆尔布不得不放弃对绍尔的攻，转波斯港方向。绍尔战役创造了以少胜多以劣胜优的战争典范，同时也昭示着战争智慧的力量重要于武装实力的真理。

秦万竖笑“哪有那么好的机会啊，就是有了，你敢保证这小就筛糠，不一定啊，他还有一功夫呢。”

岑立昊说“再譬如，基础课考，我们几个中国人的分数一起上去，让这老小分数下来，不光是他，别的鬼也会从此不敢小看我等。”

岑立昊对秦万竖笑笑说“你想灭大洋的威风好办，我跟你说，下次去玩，我帮你找个见义勇为的机会，譬如找几个盗来抢劫，你而浴血奋战，大洋怕死，就那么一下，形象对比就来了。”

，所以大家对他的看法略微有别样，但他知孔宪政和岑立昊是留学生中的心人，因此总围着这两个人转。

岑立昊哈哈大笑说“老秦你吃醋了吧？我告诉你，别吃洋醋，得不好就洋相。你看看考夫特，四十六岁了，帅气得像个小伙，女人能不往他那里跑吗？”

秦万竖说“那更不可能。这些大洋理论底扎实，搞程序化、规范化、量化，善于计算，善于归纳，你我都不是对手。”

秦万竖的话还没有说完，岑立昊就把嘴笑大了，说“怎么啦老秦，你想捉，捉洋？天啦，你怎么想这么一个下九的馊主意？”

岑立昊说“他的丑，有一百个办法，但你想的是最蠢也是最低级的办法…对不起老秦，我言重了。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压他一，譬如他计算机厉害，咱下苦功啊，咱比他还厉害，咱把他最得意的压下去了，他还得意不得意。”

秦万竖说“女人。在F国，喝咖啡还是男女往的代名词。想想吧，军官舞会上的那些女人，有几个是冲你我去的，妈的连中国和日本娘们都往考夫特那里奔。再想想吧，餐厅里的那几个洋妞，有几个给你飞过媚，有几个给你我抛过飞吻？”

秦万竖意味长地一笑说“此咖啡非彼咖啡。”

然而，这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问题的另一个方面是，为什么要以劣胜优呢，以劣胜优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说必须是在备了基本的抗衡能力并保证有绝对的指挥智慧的时候，以劣胜优才是可能的。以劣胜优是被来的，我们被了智慧，但有些时候智慧未必都能排上用场，除非你备了基本的抗衡能力。而且，这智慧的运用还仅仅是常规战争的法则，因为常规战争说到底还是以人力和人的意志为基础的。这些法则是否适用于现代技术战争呢？我们中国是个兵学大国，传统兵法源远长博大，经典浩瀚，金科玉律层不穷从而使中国的军人们几千年来有章可循有法可效。不能否认中华兵法遗产的珍贵的历史价值，尤其是基本原则和战争态度，至今仍然像太一样闪闪发光。但是到战术上，我们也不能不看到，即使是孙武那样伟大的军事家，也毕竟是两千多年以前的人了。我们是唯主义者，不太相信先知先觉，因此有理由质疑：两千多年前的军事理论，果然能够指导我们在现代战争和未来战争、尤其是以科学技术为基础的战争中攻无不克百战百胜吗？这个问题恐怕值得思。

岑立昊在凭吊绍尔古战场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战争形态的变化问题。从人类战争的历史上看，似乎西方兵学侧重于“力”也就是实力，而东方兵学则似乎更注意“谋”像绍尔战役这样的战例，在中国古代军事典籍里，不知有多少，以少胜多，以劣胜优，奇制胜，声东击西，诱敌，比比皆是啊！然而，就绍尔战役这样小的规模，小的范围和小的作用，也就被当作一个国家的典范战例，摆在这里几千年，任后人从中引发无限仰慕和叹。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有太多太多的可以引为自豪的东西了。

岑立昊说“如此说来，那还跟他较什么劲啊，那简直就是完的嘛。那就老老实实地向他学习吧！”

岑立昊问“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