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摸了摸脸。原来她的脸已经得连鼻都好象消失了。

佐藤京从室内爬来，上了大街，只见到尘土飞扬。她听见有人喊“佐藤”，她跟着声音找到她朋友，把她从废墟中挖来。她们俩试图一起穿过公路去医院报告，但是，逃离城市的人把公路挤得不通。人们一声不吭，光着半个，淌着血。没有歇斯底里，甚至连泪也没有。这非现实情景确是可怕。

贺好象在地狱世界里走动——从烧焦的尸旁走过。在一座倒塌的钢泥房后边，有个孩被困在歪七扭八的铁栅栏里边，不断在哭泣。她碰见一个熟人，便喊了她一声。

这是个燃烧弹!他趴在人行上，双手捂着睛和耳朵。此时，一块大石板打在他的背上。一的烟遮住了光。在黑暗中，他盲目地摸索着找防空，还没有等他找到，第二个波狼又冲过来。他怕这是毒气，连忙掏手绢捂住嘴。

十二岁的松原代本能地用双手捂着脸。待她恢复知觉时，只见一片无法想象的荒凉景象——没有人，没有建筑，只有一望无际的瓦砾。外衣哪里去了呢？她腰间只残存一条白布带，而且还在冒火。她用右手拍打着火苗，发现自己的肤摇摇晃晃地吊着，惊恐不已。

她犹如中了眠术那样看着人们的行列，直到不知谁碰了她一下。她牵起生的手，加众人的行列。在混中，她前现了幻影，似乎城市上空仍有无数架飞机在不停地投弹。

醒过来时她已躺在地板上。丈夫不知在何。穿着小红布裙的小女儿被抛在纫机上——活着，但不自然地一声不响。富田太太连忙在自己膨胀的腹裹上布——接生婆曾告诉她尽量不要动——抱起孩往街上走。

那天早晨，医院的内科主任重藤文夫大夫始终没有到医院。上班时，他在等无轨电车。等车的人排成一条长龙，他是最后一个。队伍绕过东京火车站的角，在爆心地以东二千米。闪光把他前面一群姑娘变成白，白得几乎看不见。

另一个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劝她妈妈赶快逃走，他说大火沿着街烧过来了。贺哀求母亲快快逃命，之后便听见奔跑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快要死了。不料，士兵们把泥墙推倒，一光线来。贺的母亲正大量血——一块木穿过了她的手臂。她叫贺赶逃命。她要留下来救两个还埋在房底下的亲属。

在同一地区，有三百五十名女商业学校的学生当时正在清理一块空地。她们全穿蓝外衣，没有帽或防火帽。那些好奇地转去看闪光的姑娘们——将近三百人——立时死。

那个朋友睁大睛瞪着她。“你的鼻和眉都没有了！”

在对面红十字医院的木建造的宿舍里，有两个学护士的学生因病躺在床上。她们两人既没有看见炸弹也没听到爆炸声。她们的第一个异常是肺好象不能呼了。

一阵微风从东面来，渐渐散这个地区的烟，好象是天亮了。前现一片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车站前面的建筑全倒塌，成为平地，地面上全是半冒着烟的尸。在无轨电车站等车的人，只有他未受伤。他之所以幸免，是因

在南面六个街以外，十五岁的山冈贺刚步家门到电话局去上班。她记得现一下“镁闪光”，然后听见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叫“贺！”是她母亲在喊。“我在这儿哪！”

那天清晨，富田太太刚生下一个女孩。她和丈夫一起正在为女儿息兴。突然，一烈的光穿窗。富田太太记得，在她失去知觉前，听到过一阵呼呼声。

“你是谁呀？”那人问。

在爆心地区以东一千四百米有个教堂，这是东京市唯一的天主教堂。德国神父雨果。拉萨尔曾听见飞机响声。他跑到窗前。天空突然一片灰黄——天板也塌下来了。他夺路逃到街上，上还淌着血。一片漆黑。整个城市全覆盖着一层尘埃。他与另外一个德国神父一起，开始在瓦砾中搜索教会成员。

她答了话，但不知母亲的声音是从哪里发的。她什么也看不见——肯定是瞎了！她听见妈妈在喊“我女儿埋在这里了!”

丈夫拚命地在瓦砾中掘另外两个孩，大女儿还活着，但她的弟弟仍埋在下边，不知在哪里。有人喊了一声，说飞机又来了，一家人赶忙躲污潺潺的沟里。

在爆心地区南面不到半公里，东京大学的主楼完整无损地耸立在废墟中。大楼面对校园的大钟的指针停在八十五分上，但是，这同那颗曾使这么多钟表停在那个时刻的原弹无关。几天以前，这个钟象先知似地停在那一灾难姓时刻。

“我是贺。”

所说的地狱中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