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风云突变（五）

6月22日凌晨，八卦隘隘口，经历过又一个白天的血战之后，张砚田和顾明昌检查过bu队，wei问过伤员之后，开始和几个参谋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说是晚饭，其实也是午饭。而两顿饭加起来的内容，不过是一块压缩饼干外加一点山泉。自从进驻八卦隘，张砚田和顾明昌就没有合过yan，到现在已经整整五天没有休息了。两个人皆是胡子邋遢，又黑又瘦。军粮早在三天前就吃光了，现在仅剩的一点压缩饼干，那还是定州基地空投下来的。弹药，两天前用光了，现在使用的，一bu分是刁一得领衔的学一师三旅旅直属侦察连官兵冒着极大风险从阵地收集回来的阵亡将士没用完的子弹、手榴弹，一bu分同样来源于空投。

今天一战，原来就不多的人手又少了一半。这让顾张两人都变得忧心忡忡的，乃至尽guan负重饥chang辘辘却依旧食不下咽。

对于张砚田来说，这一战的艰苦程度是原先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仗打到现在，本来甚为机灵，不肯吃亏的他早就没有了打小算盘的心思，他现在唯一关心的，是自己死后能不能得到一个名分，能不能以抗日英雄的形象留诸于史册。而对于幸存的特警二纵的官兵来说，从原先的渴望一战到后来的咒爹骂娘，再到现在的只知dao机械的执行命令，他们已经被战争消耗掉了这几十年成长积累起来的活力，变成了真正的战争动wu。

此战的绵长和艰难，同样偏离了顾明昌当初的设想。无疑，顾明昌是一个chuse的参谋人选，就该战的各方面因素，战前他都考虑到了。因此他战前的估计是，只要他们能够在八卦隘jian持住三天，那么等29军和57军解决掉察哈尔境内的日军，那么，以香月清司为首的小鬼子，末日也就到了。届时，学兵军无疑将拥有一个更加宽阔的发展空间。然，五天过去了，延庆方向却始终没有chu现援军的影子，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哪个环节chu问题了。

顾明昌是北平人，自懂事起，经历过北平军阀的混战，故，在学兵军这一帮年轻人中，对于军阀的本质吃得恨透，他不禁担心，是不是秦德纯和张自忠哪一个人动了死私心，关键时候竟然想坐收渔利，这是在等着学兵军和小鬼子拼个两败俱伤呢。

随便咬了几口难以下咽的饼干，喝了点水，接下来的里程就是讨论今晚和明天的作战安排。在双方bu队都损耗过大的情况下，顾张二人经过商量之后，将两支bu队整合在一起统一指挥，编为三个主力营一个后备营，每天lun番阵，这才保证了这支队伍的可持续战xing。

张砚田用极度嘶哑的声音说：“小顾，今天半夜我来。你抓jin时间休息，如果我们前面ding不住，你带兄弟们先撤！如果我估计得不错，今晚，日军肯定会有大动作！”

白天的战斗，日军表现chu了和前两天既然不同的气势。shen为一线主官，张砚田min锐的gan觉到了其中的变化，他现在这么说，很有点jiao代后事的意味。

顾张两人一起共事多日，从最初的不协调渐渐的发展到现在的心有默契，有些话不需要明说便能够意会。顾明昌直起shen子，借着不远chu1一堆燃烧着的炮火看着张砚田，郑重的说：“张大哥，从我穿军装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字典里便已经没有撤退这个词语了。您别劝我，这不仅是我个人的意思，也是学一师三旅在这里的全ti官兵的心声，我想，也是贵bu所有兄弟们的心声——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在，小鬼子就别想从八卦隘跨过长城。”

所有人，不guan是依旧保持着旺盛斗志的刁一得等人，还是已经显得有些迟钝的特警二纵官兵，大家都站了起来，用直立的shen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张砚田从这些已经生死与共十数日甚至几年的兄弟们脸一一看过去，最终，庄重的行了一节军礼，dao：“那好！我先走一步，到了下面，我们依旧一起打鬼子！”

“是！”众人不禁全bu立正，还以军礼，同时大声答dao。

张砚田正yu前行，忽然，刁一得手下负责在隘口北端监视情况的一个侦察连战士带着一个人跑了过来，老远的喊：“张旅长、顾参谋，特警一纵有兄弟过来了。”

顾张二人对视一yan，yan中皆louchu了喜se。然后，两人大步迎了去，走得近了，张砚田张开双手大笑着对来人说：“是谋啊，太好了，终于把你们盼来了。”他和来人却是熟识的。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