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昌平之夜（九）

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了，战事最胶着的地方还是发生在“泥洼”。仗打到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技术可言。何正降现在所能zuo的，就是在炮火的支援下，组织人手进行一次又一次的攻jian。而已经知dao成为弃子的山下奉文，此刻破罐子破摔，完全是凭着一gu蛮劲在和机步旅对抗。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机步旅最先投入战斗的那个团，伤亡超过了百分之三十，很快便打不动了。

日军的损失不比他们轻，其中十有是倒在炮击下。学兵军的炮兵，从偷袭开始就没有停过，持续的炮击几乎将“泥洼”整个的削平。一个又一个小队的鬼子被打残，甚至全队覆灭，然后，又一个小队填了去，用绞rou机来形容这次“泥洼”攻防战，也不为过。

这并不是今晚战事的全bu，在以“泥洼”为中心的两翼，双方的突击小bu队呈齿牙jiao错状不时纠缠在一起，动辄便有一个排学兵军、一个小队日军尽墨的战报送回双方指挥bu。

战况空前惨烈，而这zhong惨烈程度是学兵军历史所没有的。究其gen源，却是攻与守角se转换使然。当何正降所率领的先锋团在几乎丧失了一半的兵力之后，军参谋bu的几个年轻参谋沉不住气了，有人试探着向欧yang云提议：“军座，这样打下去不行啊！伤亡太严重了，继续这样下去，只怕会影响到全军的士气。”

欧yang云此刻却是山一样的屹然不动，从地图抬起tou来，他冷冷的看了那个参谋一yan，问dao：“何旅长有求援吗？”

“没有。”

“那就说明他们还ting得住。恩，机步旅还有军直属的坦克团过来了吗？”

“已经达到集结地了。”

“何正降请援的话，让战车一团。战车二团，让成钢等着！”

第二次长城抗战打到现在，学兵军其实还没打什么ying仗，这对于年轻的学兵军来说，不见得就是好事。欧yang云不是神，年轻的学兵军也不是百战百胜的常胜军，吃败仗是迟早的事。关键的问题是，bu队有没有消化xi收败仗的心理准备。倘若一败如山倒，那其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如此，让机步旅这样装备和建军思想超前的bu队啃啃ying仗，未必就是坏事。

华北当前的战事，明着看学兵军占尽了优势，掌握了主动，而且57军还没怎么动呢。但是，考虑到这一次战役的规模以及波及的地段，那么，这zhong优势其实是很片面的。察哈尔、山东任何一个地方有所闪失的话，都必将败坏河北已经取得的优势。

欧yang云正在沉思，帐篷门口chu现一个人影，敬礼大声dao：“报告，侦察bu队发现日军主力，距李家屯子十里。”

“来了！”欧yang云将手的烟di一扔，喝dao：“不用等何正降的请援了，战车一团直接！”

“是！”立刻又值班参谋大声应dao。

十几分钟以后，隆隆的ma达声隐隐传来，欧yang云走chu了帐篷，拿起望远镜朝“泥洼”方向看去。

“泥洼”高地下面一dao简易工事后面，听见了ma达的轰鸣声，何正降吐了口吐沫，狠狠的dao：“耿长终于来了，兄弟们，准备为战死的兄弟们报仇，都给我把弹夹填满了！”

对于已经习惯了只要自己一chu击必定能够稳定战局的机步旅何大旅长来说，今天这仗打得窝nang。好几次明明觉得能够拿下来了，可是，便在距离高地最ding层不过十几米的地方，密密麻麻的鬼子再次louchutou来，一阵三八大盖的枪声里、甜瓜手榴弹的爆炸声里，冲锋的bu队不得不再次撤下来，而一个来回总是难免要丢下几ju甚至十几ju尸ti。

开始，何大旅长是不信邪的——“难dao我们机步一团离开战车团便什么都不是了吗？”他这样大声喝问机步一团的团长秋鸿铭。

秋鸿铭因为bu下伤亡惨重，两只yan睛早就红了，闻言吼dao：“狗pi！下面老子亲自带队，我就不信…”话没说完，一发liu弹飞来，他“唔”的一声，抱着左肩趴了下去。

何正降急忙喊医务兵，然后扶起他问dao：“没事？”

“没事，被蚊子咬了一口。”顿了顿，秋鸿铭不甘心的问：“旅座，这仗打的，为什么？军座为什么不直接让大炮将这里轰平？！”

这个问题其实困扰着大多数机机步一团的官兵，何正降当然早就想过了，他咬咬嘴chun说：“也许军座想节约炮弹！”

“pi，兄弟们的xing命是几发炮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