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赵登禹（八）

秦德纯坐在学兵师位于任丘城市东南角的师bu大院内，喝着陈师昌奉上来的“雨前龙井”，想着第一次见欧yang云的情景，心中颇多gan慨。

欧yang云这个年轻人的chu现是突兀的，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好像一条走了不知dao多少年的路上，忽然某一天从草丛中蹦chu了一条老虎。偏偏，自己当初以为这不过是只小猫崽而已。29军演变到今天这一步，可以说大半的责任在宋哲元，他对麾下的将军们太信任了，结果呢，生生的将权力下放下去，现在某些人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却是再也不肯松手了。

三个多小时的等待时间实在难熬，好在秦德纯是个有修养的人，或者说他清晰的明白当前的形势。学兵师再不是当初那个屈居宛平军营的学兵团了，而欧yang云也不再是那个一脸诙谐的maotou小伙子。在这个luan世，枪杆子就是尊严、就是权威，没有了枪杆子，不guan你挂着多大的官，说的不好听一点，pi都不是。

欧yang云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走进来，咋见到对方，秦德纯一时没认chu来。小白脸变成了黑脸大汉，胡子拉杂，yan窝shen陷，可以看得chu来其主人这段时日并不好过。也是，以一个师的兵力对付小鬼子的一个师团，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好过吧。

“秦副军长，什么风把您老人家chui来了，稀客哦！”欧yang云说话的语气和以前有了不同，口吻和他的年龄不成对比，不过，没有人觉得这不恰当，或许，这才pei的上他现在的shen份。当然，如果秦德纯私下的常来看看，他会发现欧yang云还有另一面。那个时候的欧yang云无赖、懒惰、贪吃、甚至还有点好se。

“欧yang师长吗？许久不见，你可越发成熟了，”秦德纯站了起来，上前几步伸chu手去，确定面前这人就是华北目前风tou最劲的人wu之一，他的yan神不由凝炼起来。

“非常不好意思，害您老人家久等，实在是罪过，师昌，时间不早了，准备晚饭，今天晚上我要pei秦副军座喝两杯，就放在‘崧云’餐厅，”欧yang云大声喊话。

陈师昌朝秦德纯敬个礼，快步走了。

“不麻烦了，我还得赶回北平去，”

“没事，到了我这里您就听我的吧，”欧yang云让其他人下去，然后带着秦德纯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没有了闲杂人等，客tao话就是多余的了，欧yang云请他坐下来以后，一边帮他重新泡茶一边开门见山的问dao：“秦副军长，您此时来找我一定有什么事吧？”

秦德纯看着这个和自己子侄辈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被他shen上的干练、自信气质所gan染，他心中暗暗的赞了一声：难怪能走到今天这一步，shen上有虎王之气啊！他轻轻咳嗽了两声，dao：“欧yang，我就倚老卖老叫你欧yang了。”

“应该的，应该的，您这样称呼我，我更高兴。”

秦德纯笑了，yan前的年轻人虽然作chu了不小的事业，但还是很谦虚的，这很难得。他说：“听说你们这一次伤亡蛮大的，我们没能帮上什么忙，放着你们和日本人单挑，你不会怪我们吧？”

欧yang云稍微愣了下，调整下思绪，他把泡好茶的茶杯放到他面前的几子上，很认真的说：“秦副军长，您太客气了，贵bu这次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如果不是张师长、冯师长还有赵师长都chu了兵，我想现在我军已经惨败，任丘也给丢了。谢谢你们！”

秦德纯的脸上泛起一抹酡红，张自忠和赵登禹chu兵确实是想帮学兵师来着，但是冯治安，瞎子都知dao他打的什么主意，要命的是自己当时偏偏和冯治安呆在一座城市里。他醒了醒神，dao：“欧yang，我这次来其实就是为了这事，你不知dao啊，现在29军已经起了内讧，yan看着就要分崩离析了。”

欧yang云自然清楚这些，可是他装作不知dao的样子，或者说是不关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