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明原来是想大一场然后人地的，谁料到会是这么个下场，越想越是憋闷，一腔怒气尽数发到了顾联城上。了军营大门，他站住，转朝顾联城恶狠狠的说：“你个白狼，枉费冯师长那么看重你，你就是条见利忘义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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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首发。

如果有选择的话，顾联城并不想这么个一开始就注定会尴尬的角。他和陈光明、龚大成是共事多年的老兄弟了，三人一起参加过中原大战，那个时候，顾联城和陈光明是小小的排长，龚大成则是陈光明麾下的一个班长。兵败之后他们被编29军，然后一起在山西受苦，一星夜赶往张家…回想起以往，顾联城有些激动。虽然心中觉得这本不是背叛而应该是救赎，不过陈光明在气上，所以顾联城并不想和他就这个问题行辩论。而事实上就在刚才，陈光明确实是将后背给他来着，而他却极不义气的在背后下了黑手。这不是他一贯的事风格，但是他一也不后悔。

陈光明等人发动的一场兵变如同白洋淀中偶尔跃面的鱼儿一样，在面上扰一个漩涡以后很快就没了影儿。

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上过几年私塾的顾联城不免扪心自问：“我们中国人真的是东亚病夫吗？”这个问题很尖锐，经常刺得他心痛。跟随吉星文来到任丘，并学兵师，顾联城开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觉。打过内战的他见惯了名目繁多的“吞并”、“妥协”，他以为不过又是一大鱼吃小鱼的活闹剧罢了——或者用小鱼吃大鱼更合适。他表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克制起来，有心想当一个旁观者，看看这趟浑之日会是怎样的现实。

然而，个把月时间呆下来，他被震撼了。

顾联城抱着好奇心开始等着看笑话。笑话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发生了，先是欧云的贴副官顾恋云叛变，接着，陈布雷来了那么一手…不过奇怪的是，看似每次欧云都将陷万劫不复之境，偏偏每次都被他从容度过。这个时候，顾联城才发现，虽然欧云没有特意的收拢军心，但是学兵师里执意为他效死的却不在少数。那个李铁书也真是，凭他的声望本可以轻松的取而代之，可是机会来临的时候，他却总是定的站到了欧云一边。一次又一次，当他发现自己的直系上司吉星文也开始成为“云党”，他终于明白在学兵师中发生了什么。看似无为有些二的欧云虽然并没有刻意的改变什么，但在他的影响下，学兵师早已成长为一支不一样的队。在这支队里，长官没有一手遮天的权力，士兵和长官之间也就没有那么的隔阂，士兵们也就不需要去那么多违心的事情，自然而然的，士兵们就有了自己的是非观念，于是，一心忙着充实军力，改变任丘面貌的欧云就受到了士兵们的迎。

成见已，摆摆手对顾联城说：“不同不相为谋，送他们去吧！”

和同时代的将佐们相比，欧云这个小军阀绝对是个异类。他竟然敢放手军权，将军营里的大小事务都托给李铁书，而自己却整天不务正业的去钻营一些“奇技巧”，他就不担心有一天会被李铁书架空从而失去在这世安立命的本钱吗？

陈光明或许会为此恨他一辈，可是如果他不站来，如果欧云真的被下台甚至被打死，那他一辈都不会原谅自己。顾联城当初当兵只是为了混饭吃，后来懵懵懂懂的跟了几任上司，糊里糊涂的和国内几大势力的军队打了几仗，那个时候，虽然他开始享受到了当官的乐趣，可是，他的心里却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踏实过。打内战，不输赢，倒在自己枪下的终归是同胞，是华夏孙。长城喜峰一役是顾联城从军以来最没有心理负担的一仗，可惜的是敌我双方实力悬殊，虽然他有满腔的仇恨、浑的力气，可是没有枪利炮，结果虽然成就了“抗日先锋”之名，虽然取得了唯一的胜利，可是他兴不起来。三十五万军队对抗五万余小鬼，伤亡对比是十比一，最后十万将士的血忠魂没能换来胜利，却换来一纸《塘沽协定》的屈辱。

参与兵变的一共有二百三十三人，可笑的是其中有一百五十八人是“在曹营心在汉”，早早的成了欧云的“爪牙”（陈光明语），剩下的人虽然悍不畏死，以寡敌众仍然奋勇反抗，可惜他们枪里的弹早就被调了包，故此雷声大雨小，本没能搅起多大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