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捻军（十五）

在一个政权大厦将倾之时，投降的有，招降的有，左宗棠自然知dao这点。光复军前来招降左宗棠并没有chu乎左宗棠意料之外。若是光复军连左宗棠这样的人才都不来招揽，左宗棠会认为光复军是徒有其表而已。只是光复军的招降者居然以是否迟到zuo开场，倒也大chu左宗棠意料之外。

这不能怪左宗棠难以沟通，韦泽很早就开始在光复军内普及钟表，哪怕是质量不高的钟表至少也比没有qiang。有了钟表就有了统一的时间概念，有了统一的时间概念就有了迟到的问题。从左宗棠这边来看，迟到其实与个人摆谱有关。上司当然要晚来，下属自然要早到。若是下属拖拖拉拉，那是对上司的严重不尊重。被上司记仇那是要chu大事的。

所以左宗棠尽量用这个角度去看问题，如果是shen为下属而迟到，那可就糟糕了。他问dao：“这与偶然必然有何关系？”

黑成刚虽然不太理解为何左宗棠对迟到为何如此没反应，却能看chu自己选择的话题不合适。他立刻换了一个话题“我打仗不是很行，对打仗的dao理也不是那么清楚。只能用些在课堂上听来的话和左先生聊聊。”

左宗棠知dao光复军热衷于办学校，虽然不教四书五经，但是好歹让孩子们上学，帮着百姓认字。这是他勉qiang能认可光复军的地方。只是听黑成刚竟然要用打仗来讲dao理，左宗棠心中忍不住起了鄙视黑成刚的意思。与左宗棠讲军事dao理？这摆明了是要自取其辱。从外表上看，黑成刚虽然pi肤还算是有些光泽，可那晒得黝黑的肤se，cu糙的手掌，都证明他是个吃过不少苦的人。这样的一个人是不可能是读书人的。

黑成刚坦然说dao：“我们陛下给我们讲课的时候说过，人不能追求上限，而是要确定底线。孙子说胜可知而不可为。孙子兵法里面通篇都在讲，我们一定会zuo错事，我们为什么要遵循战争的规律，目的是让我们尽量少犯错。至少也得知dao我们错在哪里…”

听完了这话左宗棠登时就懵了，不知不觉之间，左宗棠的有些下垂的yan角都上挑起来。他忍不住打断了黑成刚的话“这是何人所讲？”

黑成刚对左宗棠的震惊有点意外，但是他还是很礼貌的答dao：“这是我们的陛下韦泽同志在军校授课的时候所讲述的内容。”

左宗棠不吭声了，黑成刚所说的内容已经是境界的不同。寻常的武人学习孙子兵法是想学习如何打胜仗，只有左宗棠这zhong极少的人wu才能读明白孙子所讲的是少犯错。黑成刚绝非是重要人wu，如果是重要人wu，就不会让他以shen犯险。光复军一个普通的将校就能在军校里tou学习到孙子兵法的真意，至少是学习到了孙子兵法自我认知的境界，这可是骇人听闻的事情。

黑成刚见左宗棠不再说话，他也不guan此时左宗棠怎么想，而是先把自己的理念说完“我们必然会犯错，所以我们努力的方向是少犯错。如果不guan怎么努力，都是不停的打败仗，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我们或者是认错了自己，干了自己其实不想干的事情。或者是我们找错了行当，这行当真的不是我们能干的。又或者是我们走错了路，踏上了一条一定会打败仗的路。”

这话一chu，左宗棠脸se登时就难看起来。他现在屡战屡败，这当然可以从各个角度去找偶然的理由。就如同前几天被捻军重兵包围，bu队虽然逃了chu来，可菏泽却丢失了。或者是光复军突然chu兵徐州，楚军的老窝被连锅端掉。如果说找理由，左宗棠可以找到无数理由。他其实不是没有反思过，如果当时清军能够听从他的建议，在韦泽脱离太平天国的时候集结重兵把韦泽的军队给歼灭掉。哪怕是让太平天国肆nue江南，也不能让韦泽成了气候。那现在的局面就会大大不同。

但是反思来反思去，左宗棠也发现，其实满清因应当时的问题zuochu了当时觉得最有利的选择。要是现在非得说当时就是用了最糟糕的策略，那完全是事后诸葛亮的说辞了。

采取了当时看最好的选择，导致现在走到了穷途末路。那黑成刚的话就没错。理由只可能是两个，第一个自然是包括左宗棠这帮人是真心不想挽救满清，第二个是包括左宗棠这帮人干了他们不适合的行当。第三个则是左宗棠投奔了一定会覆灭的满清。左宗棠并不相信第一个理由，他也不认为自己和江忠源等人真的没能耐。那么剩下的就是第三个理由，左宗棠他们投错了效忠对象了。

黑成刚不傲慢，不狷介，只是就事论事。但是这zh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