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永兴（二）

湖南进入11月之后天气正式开始变得凉shuang。郴州是岭南进入长江liu域的重要城市，却在岭南以北。广州即便是进入11月之后依旧shi热，穿短袖也毫无问题。而在郴州，就需要穿上长袖衬衫，衬衫外面加一件军服上衣也不会gan觉很热。

稳固占据广东好几年了，光复军的军工bu门终于能够提供大量的橄榄绿染料，二十几万bu队全bu是统一的绿se军衣。周金国的军衣颜se，质地，样式，与战士们别无二致。除了他的xiong前还有两个口袋，里面可以装怀表、钢笔等军官们用得上的工ju。所谓四个兜和两个兜，就是光复军官兵之间在服装上的最大区别。

当然，这得靠的很近才能看清楚。远远看去，所有的军官与士兵统一的绿军装，带帽檐的八角帽，完全看不chu这些战士之间的区别。与湘军或者其他清军那zhong军官与士兵鲜明分别的军队完全不同。

团长命令周金国的bu队沿河扫dang拆除湘军的设下的营寨，如果遇到湘军抵抗，就尽可能采取全新的战术解决湘军。湘军明显没有留下人等死的打算，周金国扫dang了十几个寨子，都是空空如也。最远的那个寨子被点燃的时候，周金国站在那里向家乡的方向眺望了好一阵。

面前的那条路依稀熟悉，翻过两座山，绕过三个大大的弯，只用再走一天多，只用再走八十几里路，周金国就能回到自己的家乡，回到自己的家。周金国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了带兵回家的冲动。首先，他作为营长，没有政委与参谋的同意，他完全不用考虑带着bu队私下行动。团长chu发前反复jiao代，bu队不允许跑远。其次，即便是私下行动，一旦回到光复军中，不死也得被剥夺军职。几个月前的大清洗中，别说是一个营长，以湖南人自居的师长都被免职之后送去军校学习。

大家都不是傻瓜，更重要的是，光复军也不隐瞒这些事情。反对“地方主义”并非是一个玩笑，粘上这个名声，再能打的军官也会被撤职。

向着故乡的方向看了好久，周金国才垂tou丧气的带领bu队返回了郴州。

一来一回总共hua了三天而已，到了郴州的营地，周金国立刻找到军医，开口就问dao：“大夫，怎么样了？”

军医明显记得周金国说过有关研究枪伤的话，他答dao：“这些子弹很多都是一枪两yan，留在敌人shenti里tou的反倒是不多。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贯穿的伤口，里tou的残留wu…”

周金国最初还忍着，可听着军医这么长篇大论的讨论了光复军子弹的特点，他终于忍不住，很客气的对军医说dao：“我给大夫你的那个湘军伤员，有没有好过来？”

听了周金国的问题，军医想了想“哦？哦！那个伤员啊！他运气不错，子弹打了个贯穿伤，没有伤到要害与骨tou。只是湘军的治疗水平太差，如果及时救治，只怕失血量都会有限。却不知dao这小子是走了什么运，伤不算太重，再过几天，只要伤口没有化脓，他就能满地luan跑了。”

周金国连忙问dao：“我能和他说说话么？”

“这个你得问看守，那人是湘军又不是我们光复军。自然有人看着他们，我说什么都不算。”军医答dao。

周金国先是听得有些迷糊，转瞬就明白过来了。光复军军中的军医发言权很大，但是对一帮湘军俘虏，光复军自然不可能用对待同志的方式去对待湘军俘虏。所以周金国直接跑去见看守，很快就看到了病床上的吕尚yang正闭着yan睡觉。见过伤员，见过昏迷，见过死亡。周金国一yan就看chu吕尚yang虽然很虚弱的躺在那里，却不是前几天见到时候那zhong一堆破布般随扔在草席上的模样，他现在舒舒服服的躺在病床上睡着了。

坐过去晃醒了吕尚yang，吕尚yang迷迷糊糊的睁开了yan睛，盯着坐在shen边周金国看了好一阵，吕尚yang有气无力的说dao：“我有点记得你。”

“我是周金国。咱们以前在村里tou打过。”周金国说完之后，停了一阵才补充dao：“我认识你姐姐吕玉凤。”

吕尚yang已经完全想起来以往的事情，他chuan息着说dao：“你…你是周家的老五！”

见到吕尚yang认chu了自己，周金国心里面倒是也轻松了不少，他接着问dao：“咱们永兴那边有什么变化么？”

吕尚yangyu言又止，在周兴国的cui促下，过了好一阵才说dao：“你自己回去看看就知dao了。”

如此的回答让周金国觉得事情很不对tou，他沉下脸说dao：“难dao我家chu了什么事情不成？”

吕尚yang没想到周金国竟然能猜chu不少事情，他只能说dao：“粤匪从永兴走了之后，清军就跟着粤匪来了。我们家回到原来的地方之后，只知dao官军到chu1烧杀，后来就没见到你家人。”

“什么？”周金国怒吼起来。他当然想过自己家日子可未必会多好，却没想到自己家竟然没人了。盛怒之下，周金国一把抓住吕尚yang的衣领，瞪着吕尚yang吼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