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度仰起，看着那房上的洋灯泡，说：“世界局势日新月异，咱们中国和外国比起来，差得太远了，要想不亡国，咱们只有奋起直追。”走回太师椅坐下，他看着袁世凯的睛，说：“如今这帮旗人是指望不上了，他们除了架笼溜鸟，就是下茶馆听说书，对咱们汉人是防范愈严，他们对于立宪并不心，我给他们讲授宪政的时候，那帮王爷、贝勒都是躺在烟榻上听讲，我在上讲得吐沫四溅，他们却在底下议论是日本烟土劲大还是印度烟土味正。以前有西太后压着，这帮旗人还不敢明目张胆，现在太后一薨，你看吧，旗人们一个个上蹿下，急着抢权。现在新君嗣位，宵小权，用不了几年，咱们汉人的势力就要被这帮旗人少壮亲贵扫一空了，到时候，咱们就等着洋人的二才吧，旗人才是大才，咱们汉人抢不过他们的。”

杨度并未住，侃侃而谈：“现在摆在咱们中国人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其一，革命，如那法兰西大革命一样，轰轰烈烈，杀得天昏地暗，人，满地腥膻，将全国折腾个几十年不得消停，然后从开始收拾旧山河，至于收拾得好收拾不好，那还两说；其二，改良立宪，便如那英国‘光荣革命’一样，和风细雨，无声，于无声听惊雷，若年后蓦然回首，却已是旧貌换新颜，国民富，雄立于列之林。袁公，国家安危系于你，在于此时，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袁公的了！凌晨严范荪来找我，商量来商量去，如今正是迫清廷立宪良机，不可错过，袁公应乘时而动，联名会奏朝廷尽快立宪，组建议院，颁布宪法，如此，天下归心，革命自然烟消云散，到时面组织责任内阁的人除了袁公之外，还有何人有此威望？”

在厢房里走了几步，在靠西的一扇御赐屏风前停下，看着那屏风上的“百鸟朝凤”图，喟然叹：“天下归心，什么叫天下归心？这就是天下归心啊！”袁世凯愕然：“皙，你不会也以为九江城的党是真心拥我吧？那个叫赵北的党险狡诈，他发这通电是个诡计，不是景仰我袁某人，再说了，我也不认识他。”说完，挥了挥手，家便心领神会的带着仆人退，并将房门带上了。

袁世凯忍怒火，脸变了又变，听到后面，再也忍不住了，打断了杨度的话，指着自己的额，说：“皙，你方才问我这额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告诉你，这是在紫禁城磕磕的，如果不是有人帮着说话，今日你来看见的就不是我了，而是我的人！”

（继续拉票！顺便预定明天的推荐票。）

杨度说：“我们并非是袁公大逆不的事，严范荪信里写得清楚，咱们只是想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举定乾坤，将这君主立宪的事尽快定下来。若是立了宪，虽说剥夺了一些君权，但这大清国的国祚却没被咱们灭了，大清国还是大清国，只不过不再由旗人亲贵说了算了，那得全国士绅说了算，得袁公说了算，得议院说了算！当年英国‘光荣革命’，迎去继位的可也是个异族人，这么几百年下来，国祚未断，皇位稳固，这足见立宪的好啊。若是立了宪，对那新觉罗家族只有好，没有坏，否则，就等着被革命党押上断台吧。”

“皙，你的嘴是越来越贫了。”袁世凯摇。“我何尝不知国事败坏的由？别的不说，就是那旗饷，一年耗费国帑一小半，可养来的却是一帮只会比谁的辫油光的饭桶！旗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个理我懂，无奈袁某世受国恩，生是大清的人，死是大清的鬼，要我对不起大清列祖列宗的事，那你们还真不如绑了我，送去给革命党。”

“皙，不可胡说！”袁世凯脸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