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尔巽本分辩几句，但没等他开说话，后一名士兵猛得将他推了个踉跄。

“成都百姓群情汹汹，军政府有所顾忌。”

“老夫没有贪墨一两路款银，那些短缺分，一些是前任川督挪用的，另一些是此次军兴之后被我用了军饷。老夫虽然自问不是两袖清风，可是这川汉路款老夫确实没有一两银装私。”赵尔巽辩解。

片刻之后只灯被人提了过来，那是一名狱卒后跟着一队士兵，也提了几盏灯，押解着五个人犯走了过来。

“端锦？”

“大家都听好了！堂堂四川总督，赵尔巽赵大人，赵宪台，现在也是华县狱的人犯了！从现在起，赵宪台就要跟咱们吃一样的饭，住一样的号房了！赵尔巽，不知你吃不吃得惯<:的窝，喝不喝得惯熬得粥！这里既没有姨太太被窝，也没有山珍野味，只有耗，只有粪桶！”

想起刚才赵北的威胁，再看看边那四个“人犯”赵尔巽心中颇为踌躇。

“赵尔巽，你怎么也关到这里了？在成都的时候，不是听说你被禁在总督衙门么？”端锦问。

赵尔巽看了看围坐在边的这四个“人犯”又寻声向端锦那边望去，说：“审理‘川汉路款亏空案’的法就设在华县，将老夫关在这里，是方便提审。”

额勒登布定睛一瞧，走在最后的那个人犯有些熟。

“赵北此举必有谋，老夫到底如何措置？若不照他的意思去办，只怕赵府上下数十死无葬之地，可若照他说的去，谁又能保证他能信守大悟”的觉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烈的患得患失让他焦虑不堪。

黑暗中传来额勒登布的叫嚷。

这叫嚷声很，赵尔巽听得清楚，不过并没有理会，他连额勒登布的名字都想不起来，哪里会有心思去跟这个穷旗丁一般见识，何况，刚才与赵北的那场会面让他心神不定，哪里有心思理会别的事情。

制栅栏，四下张望。

那人犯听到额勒登布的叫喊，扭望去然问：“阁下是谁？”

端锦冷笑几声，拍了拍脯，昂然说：“爷不是你这样的骨！爷是为了复辟大清国才来的！可不是贪墨了人家的银来的。”

那人犯正是四川总督赵尔巽时他见额勒登布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却也不与他争论，冷哼一声继续朝前走。

不过，你不是投降了革命么？怎么也被押到华县了？咋了，那川汉路款亏空案把你陷去了？”

一名军官模样的人接过狱卒递过去的一本登记册，向那狱卒叮嘱几句之后便带领士兵们离开了监区，那名狱卒也提着灯走了，周围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哈！真是你赵尔赵宪台啊。怎么，不认得我了？也是，你是四川总督只是个小小的卫队戈什哈，你记不住我却也不算什么。

“何不在成都审理此案？”

“少罗嗦！往前走！”士兵呵斥。

赵尔巽认端锦望了他一，后又看了看前那四个“人犯”发现他们正侧着瞪着自己。

“这五个人犯都是路款亏空案的被告，暂时关押在这里，过几天再转走。”

“放！你赵尔巽若是个清官，老哲森就随你姓！”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哲森啐了一，骂了几句，然后又沉默不语。

听到额勒登布的叫嚷，另外几个人也急忙走到槛边，朝赵尔巽望去。

“赵尔巽！你想不到吧，当你若是没有投降是战死在成都的城墙下，好歹也能落个忠臣的封赏。可现在看看你是降了，可不照样成了革命党的阶下囚了？”

倒是那端锦呵斥了几声，虽然没有让额勒登布立即闭嘴，不过他的主要目的并不在此，所以并没有在意额勒登布接下来的破大骂。

听到赵尔巽与端锦的对话，那一直骂骂咧咧的额勒登布兴致涨，嘴问：“赵尔巽，说实话，你在那川汉路款里得了多少银？没记错的话，军政府说有近一半的路款不知去向，川汉路款总共不过一千余万两，一半就是五百万两，你赵尔巽倒是空手白狼的手。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千里官只为财，你贪心我明白，可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已贪了那么多银，咋就不逃走呢？”

“赵…赵尔巽！”

端锦也是一副幸乐祸的模样冲着正走过来的赵尔巽喊了几嗓，心里却是无比悲凉。

黑暗中后脚跟被人踢了一脚，赵尔巽猛然醒悟，长叹一声，不再言语，摸黑坐到了角落里，任凭那几个旗人怎么叫嚷，就是不再搭理。

或许，这就是棋的悲哀所在，不由己。(，请登陆**m，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赵尔巽继续前行，走过一间监舍，就在端锦监舍斜对面停了下来，士兵们给人犯上了脚镣，并将绳索解开，那前领路的狱卒将那间空着的号房打开，先把前那四个“人犯”踢了去，然后拎着赵尔巽的衣领将他也扔了号房“咣啷”一声将监槛又关上了。

“你倒还记得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