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信yang

北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将那原野笼罩。

相比前几日的大雪纷飞，这场雪已算不得什么了，倒有些像是报chun的信使，瑞雪兆丰年，如果南边的仗不打到北边来的话，或许明年是个好年景。

这里是河南信yang，豫南汝宁府南bu，汝宁府东边过去就是安徽，往西走是南yang府，南边则与湖北毗邻，由此即可看chu汝宁府地理位置的特殊xing。

作为汝宁府南bu重镇，信yang是连接河南与湖北的重要通dao，京汉铁路就从这里横贯南北。

信yang不过是个小镇，虽说自古是jiao通孔dao，豫南繁华之地，商贩络绎于dao，不过要说真正兴盛，却是京汉铁路通车以后，正所谓“火车一响，黄金万两”

承平时信yang商贸繁荣，山西的票号、湖南的粮号、山陕的pi货号、京城的古玩号，甚至就连到这中州大地传播信仰的洋人教堂，都纷纷在信yang安chayan线，浮华张扬虽比不得九省通衢的汉口，但在这闭sai的豫南一带却也算得上首屈一指的开化之区，京城里有的玩意这里都能看到，只是气派却远远不及了。

现在南边的湖北兴起了革命军，虽然还没打到河南境内，但信yang却已受到影响。

信yang现在是南征清军第二军总粮台，钦差大臣升允的行辕也设在这里，前几日升允的专列已到，将升允的幕僚属员运了过来，但升允本人尚未赶到，仍在开封城里督促河南巡抚筹集粮草辎重，由于清廷打的如意算盘是北路、东路齐tou并进，与从四川过来的清军夹攻武汉，因此，信yang清军并未急着向南ting进，一边等待粮草运到，一边也等待着东路清军传来的消息。

这几日来，一列又一列满载军火辎重的火车驶进信yang车站，枪弹、军饷、军衣、号褂、军毯、电线，这些军用wu资都是清廷费尽心思搜刮来的，不惟北方各省的军储为之一空，就连天津洋行的仓库也都空了，为了绞杀革命，清廷已使chu全shen解数。

为了不影响军列运输，所有向南的火车全bu停开，火车票只能买到去北方的，而且北去的列车只装人不装货。

由于货车停运，一些来不及运走的货wu就堆积在信yang火车站，谁也不知dao信yang什么时候会变成战场，这些积压的货wu必须在最短时间里抛售chu去，以免变成jiao战双方的战利品。为了chu1理这些货wu，货主、买办不得不就地抛售，大量wumei价廉的商品立刻冲垮了信yang市场，日本的hua布、mei国的洋油、口外的pi货、广东的砂糖，一gu脑的往市场上涌，得到消息的各地小贩也一窝蜂的往信yang闯，肩挑、车推、人背、驴驮，以最原始的方式展示着这个时代中国商人的勤劳与投机…这战时的非常状态竟引起了一场商业空前繁荣的假象，称之为“最后的疯狂”也不为过。

与这些廉价商品形成鲜明对照的是粮价，这些天里，粮食的价格一日一抬，革命军每打一场胜仗，这价格就向上蹿上一下，去年、今年连续旱了两年，这豫南的粮价本就居高不下，现在更是火上浇油，不少地方的小hu人家已经开始吃糠咽菜了，即使是大hu人家也不敢多存粮食，与其存着粮食等饥民来吃大hu，倒不如把粮食变现，带着银洋金条躲到租界去。

所有能走的人都想着走，所以，这比粮价还夸张的是火车票的价格，当初革命军刚杀到湖北的时候票价就开始上涨，现在更是一票难求，一方面是想走的人太多，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大量南下的军列影响了京汉线jiao通，再加上滞留信yang车站的乘客，整个信yang到chu1都是唉声叹气的人，连神通广大的买办都弄不到车票，寻常百姓又该到哪里去买票呢？

前几天大雪纷飞，这信yang的路倒已随chu1可见，善堂、教会虽然挖了几个千人坑，可却赶不上气温下降的速度，县令已贴chu布告，勒令各地保甲务必在最短时间里招募壮丁，赶到信yang挖坑埋尸，免得来年疾疫肆nue。

壮丁赶到信yang，不是挖完了坑就可以散去的，朝廷上谕里说了，各地要起团，所以，这些壮丁就是现成的团勇，将来若是战事不顺，革命军北上，这些人都要拿起刀枪尽忠勤王的。

络绎进城的壮丁、从车站赶到城里投宿的乘客、四里八乡来的小贩，再加上那从北边过来的朝廷官军，这小小的信yang县城竟被挤得水xie不通，各chu1旅馆、饭店都可以听见南腔北调的叫骂声，呆在城里简直让人透不过气来。

城门口站着全副武装的防军兵丁，无论进城chu城，都要接受他们的检查和勒索，城门楼子上悬着一些人tou，那都是革党嫌疑，谁敢对兵丁的搜shen说半个“不”字，也得将tou挂上去chuichui风。

风终于停了，雪却未停。

冒着雪，四个秀才打扮的青年从东城门进了城，四人都提着柳编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