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镇冰扭回，摆了摆手，说：“黎宋卿既已是叛军的人，这信想必是为叛军张目的劝降信。萨某为朝廷命官，怎可与叛军私相款曲？你回去吧，告诉黎宋卿，劝他早日悔悟，不可与朝廷为敌。”

那炮舰上的人拱了拱手，算是谢。

人臂膀上着的章，问：“柯斯先生有何贵？”

萨镇冰接过信看了看，叹了气，说：“现在开炮也没用，还是等陆军赶过来再说吧。我也不瞒你，朝廷的意思是，日本军舰若是开炮，咱们就跟着一起开，列总不能连日本军舰也一起解除武装吧？现在我担心的是军心，那几个兵上岸之后迟迟不归，恐怕真如那饶汉祥所说，是投了叛军了。庚之后，朝纲不振、列横行，人心渐变，海军不比陆军，不少军官留过洋，见过世面，我就怕他们被叛军煽动，‘楚’字诸舰长年驻泊武汉，不少舰员均是鄂籍，军心最易动摇。”

说完，萨镇冰又看了看那名青衣小帽的中国男，问：“足下是？”

“若陆军没到，日本军舰就开了火，咱们开不开火？”

“那是军门抬举。军门，那洋人送来的信里说了，租界领事团不希望咱们开炮，担心炮弹落到租界，革命军的炮兵阵地就设在租界一侧。”汤乡茗将那柯斯的信给萨镇冰。

萨镇冰肃然：“对不起，柯斯先生，此次剿叛军是奉了皇命，不能说走就走，再说这开仗之事乃我国内政，洋人不可涉。”

“现在我与黎宋卿各为其主，师生之谊已无从谈起，这回信就不必写了吧。”

饶汉祥转回，看了那人一，说：“汤先生现在英国租界，前几日我还奉黎宋卿之命去给汤先生送了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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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下幕主是何人？”

说完，两人将目光投向上游江面，望见几缕黑烟，虽然看不见日本炮舰，但两人也可以想象那舰尾的旭日旗张牙舞爪的模样。

萨镇冰走下登舰梯，制止了正准备接过信的兵，向饶汉祥冷冷说：“既是叛军的信，不看也罢。姑且念你是个读书人，也不为难于你，你这便速速返去，告诉城里的叛军首脑，即刻投降才有一线生机，不然大军陆并，玉石俱焚，良莠不分。”

萨镇冰迟疑了片刻，说：“不开！”

虽然共和军和清军都小心翼翼，但炮弹并不长，汉战役中还是有几颗炮弹落到了英国租界和法国租界，引起两国领事烈不满，已分别向清廷和共和军方面提抗议，现在清军舰队驶近汉，让汉租界当局很是忧虑。

“关键是陆军走得也太慢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赶到。昨日九江不战而下，队并不疲惫，为何要停下休整？”

“敢问饶先生，你既是黎宋卿的幕下，是否知晓汤济武（汤化龙）先生近况？”

“刚才良弼来电，说是军心有些不稳，要在九江多驻几日。”

那男举起手里的一个信封，说：“鄙人饶汉祥，受革命军政府委派，前来送信，请贵船船主务必劳神一阅。刚才贵军派到岸上刺探军情的那几个兵已经反正，擒了目，现在已是革命军战士，贵军虚实已被我革命军掌握，我军炮兵严阵以待，且有炮舰助战，武汉可谓‘固若金汤’，攻之不易。满清窃居中华二百余年，民不聊生、天怒人怨，革命军替天行、吊民伐罪，正是顺应天民心之举。现在革命大势已起，顺之则昌，逆之则亡，良禽择木而栖，诸位海军将士均是明白事理之人，怎可再为满清鞑虏卖命？我军在青山已设立数炮兵阵地，刚才我军之所以未开炮，只是念及中国海军之弱，不忍同胞相残，不忍再击沉中国军舰。”说完，手扶登舰梯，就要将那封信递过去。

“那就请萨提督写封回信，也好让在下带回复命。”

洋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递过去一封信，汤乡茗将信拆开，看了几，对萨镇冰说：“这洋人希望咱们撤退，不要跟革命军打仗。”

饶汉祥见萨镇冰态度决，只好将信放回袖，吩咐桨手调转船，但没等划开，就听有人在炮舰上喊。

萨镇冰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向青山方向望了一。黎元洪了叛军的“议长”这个大新闻他也知，虽觉黎元洪此举有些不可思议，但人各有志，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待那舢板去得远了，萨镇冰对汤乡茗说：“令兄既然在租界，想必一切平安，你勿担忧了，用心辅佐朝廷才是。你在英国、法国学了几年，刚回国就赶上这场仗，将你调到海军，就是让你学有所用。”

“黎宋卿。当年他在师学堂的时候，您可是他的恩师啊。现在他就坐镇青山炮垒，说不定正拿着望远镜在神会恩师呢。”

“您就是萨提督吧？那桅杆上挂着您的提督旗，怕是错不了的。”饶汉祥举着信说。“这封信是在下的幕主写的，别人的信您可以不看，但这封信您还是看一看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