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战争开始到现在，程德远用了最短的时间，把自己从一个读书人变成了一个士兵，然后又变成了一个对战场上发生的一切都再也无所谓的兵**。

“成，等打完了这仗，我要是还活着，我一定教你读书！将来什么，都别当兵！”

“小王八，这有什么好的？除了饷银，打起仗要就要死人的！”

嘴里依旧叼着半截卷烟，手里的机枪却开始吼叫起来。

“秀才，我还就喜你们这样的！”

能和真的打仗比？瞧见没有，现在都是大炮机枪了，那时候都有这些东西吗？”

程德远居然也学会了烟，朝阵地外看了一，脸上什么表情也都没有，蹲在那里“吧嗒吧嗒”着卷烟，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打！”

不需要任何命令，士兵们都静静的在等待着，没有一个人说话。

杨天云弹簧一样从地上跃起，刚才还三三两两的士兵们，也都迅速各自岗位。

望远镜里看到，几个日本军官正在那里大声呵斥着什么，日本士兵一个个站得笔直，不断的在那大声回应着什么。

例行公事一般的炮击开始，日军开始向阵地涌来。

也许程德远过去会认为“兵**”是个贬义词，但现在却完全不这么认为了。

“东洋人这次是想要玩命了。”杨天云自言自语了句，随即吼：

“队长，东洋人准备攻了！”

“反正我就是喜！”

程德远心里了一下，这话听起来那么熟悉，以前魏常也经常这么和自己说。两只握着扳机的手握的更加了，似乎要把全的郁闷都从机枪里宣去：

“弟兄们，都打起神来！东洋人要上来了，过这次，晚上许就太平了！”

炮弹不断的在阵地上爆炸，可这些士兵早已经已经无动于衷。早死晚死，其实没有多大分别。

机枪的轰鸣声，很快将一大一小两个人的对话淹没。

边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倒地声音，程德远都不用看，知自己的弹药手又阵亡了，睛都没有眨一下，大叫了一声：

“再来一个！”

这一声命令传到耳中，程德远的手却好像上了发条一样，分秒不差的弹到了机枪上。

“小王八，将来没准你能有息！”

一个瘦小的影猫着腰冲了过来，程德远看了一：“穗？”

麻木了，这些士兵都已经麻木了，觉不到痛苦，觉不到死亡的害怕，战争对于这些士兵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个伤亡数字的游戏而已。

“秀才，我看都看会了！”穗笑嘻嘻的大声说：“秀才，等有空你教我读书呗？”

“反正将来要是我能当官，我就照岳爷爷的办法打！”穗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日军一般冲了上来，阵地上机枪、步枪、炸弹拼命的发让人颤抖的吼叫，生命在这里成了最下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