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遥看是君家，松柏冢垒垒，兔从狗窦，雉从梁上飞。中生旅谷…”

“汉家有儿郎，漂泊于外。问君何时归，阿谁家独偎。问君何时归，阿谁家独偎…”

慢慢有人加了赋唱，带有十足汉家人家乡味的歌谣摇长空，那小的人影后急急追来了一骑，那是韩说，他下战，奔到女前下拜，女对其视而不见，绕开而行，越近，她清脆悦耳的唱赋越加引人思念故乡。

“…，井上生旅葵，舂谷持作饭，采葵持作羹，羹饭一时熟，不知贻阿谁，门东向看，泪落沾我衣…”

“驾！”

军人是汉军。

“哦…”“只有咱们汉家人才这么称呼。”

“…，乃是家中妻儿的称呼。”

是啊，终于来了，但是从真正意义来理解，他们却不是汉军，而是一朝不保夕的丧家之犬…

圈里的人群终于动了，他们成群结队地来到圈边，像极这时才相信解救他们的是汉军，而不是异族，更不是那些天杀的贼。

“‘阿谁’是什么？”

“曾经需要用瘦弱肩膀，肩挑起民族生存希望的伟大女人！”

“汉军终于来了！”

突地，牲畜圈里有人怪笑：“没人会上你们的当，要杀就杀！”林斌不想发生什么意外，急急让公孙宏和甲贺想办法，让那些情绪开始变得不稳定的汉人相信自己这些人没恶意。但是他们又能多想一些什么？这些早已丧失生存意志的人群似乎遭受了什么遭遇，竟是听到熟悉的中原腔也无动于衷，任是冷看着手持兵的士卒在喊自己是汉军，有些个麻木的人嘴角动，笑比哭还难看。

林斌看向在说话的公孙宏，“时间迫，把他们从围圈里领来，派人看，我们准备撤离！”

一声悲吼结果了满是悲戚的气氛，他们开始在汉军的安抚下走***，边走边哭泣，没有人觉得哭泣的人就是弱，在这个充满兵火的年代，弱势者生存得不到保障，没有什么比在遭受无尽的欺凌之后看见自己的军队更加让人心生复杂之…

“噢…”林斌看见了，那些呆的人群缓缓地站立起来，脸上开始有了表情。他低声呼喝持弓待的弓步兵放下弓箭退后，又让结阵而立的持戈士卒放弃警戒，这时绝对不能刺激到那些情绪波动非常大的人们，只能静待南公主刘婧能不能让他们自己回忆起什么，让他们不再麻木，想生存下去。

林斌静静地看着那还在不断向前的小影，她依然穿一红妆，发簪早已不是堕簪，而是随意盘在双肩，被风一扬，秀发飘，舞动起来，合她那哀伤的容，再也看不见贵戚，只有的自责和无奈。

清脆的女声音，她唱着诗词，脚踏青草缓步而行，嘴不断张合着唱汉家人耳熟的赋言。那小的影前行速度很慢，双手安抚在小腹位，踩着小碎步，不顾后长裙拖地而行，仍然在不断唱言…

而在这时…

“行把他们赶来，或是…不作理睬？”

“苍天呐…”

林斌领着十骑来到南公主刘婧侧十步，齐齐下，下意识地率人保护南公主刘婧的安全。

女来到牲畜圈前，不畏呛鼻恶臭，款款立定，仍然用她那轻柔的声线唱诵属于汉国人的诗谣。

那些站起来的人重新蹲坐，依然一动不动地随意靠在一起，蹲或躺在满是混合着牲畜粪便的泥浆上，若不是因为寒冷让他们躯不断瑟瑟发抖，本无法确认那些满是麻木脸孔的人是不是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