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军旗——敬礼！”

——是的，全团都在吼着这首塔山队之歌，包括我在内。

“礼毕！”

我们是英雄的塔山铁军，历史记载着我们的英名，血染塔山堡，献白台山，以少胜多，铁军建奇攻，攻得下守得住，猛如虎，快如风，塔山铁军，塔山铁军真英雄，塔山铁军，塔山铁军真英雄！

然后我就听到了这一首歌，来到队我学到的第二首歌，第一首，是军歌，这一首，也是军歌，属于我们军的军歌：

良久，王团长在喇叭中大吼：“大红，起来，威风锣鼓，敲起来！”

“迎军旗！”

我听到了，我听到王团长在喇叭当中意味长的说：“我们是荣誉队，今天为什么不唱团歌？我说！团歌留给退伍的老兵们去唱，好好的去唱！”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歌声停歇了，我无力的颓然的坐在地上，搁在膝盖上的手正滴落着鲜血，重重的砸在地面，然后，我就听到了一声龙虎啸，是的，龙虎啸，我没有形容错误，我们团的喇叭总是在开启的时候会有一声激越云的龙虎啸，让人肃容。

“我们是英雄的塔山铁军，历史记载着我们的英名，起义天福山，首战雷神庙，平招莱掖抗日是先锋，战四海，取大泽，攻威烟，守黄福，力量来自新式，整军大运动，力量来自新式，整军大运动！

我们的王团长讲话了，在我新兵期的时候，我曾经看到过他，他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同时也是一个惜字如金的人，这一次，他也不例外，我颤抖着手，立正在禁闭室里，听到他对着大喇叭吼：“唱首歌！”

“整理着装！”

——我的手有些不自觉的颤抖，真的。

“向军旗——敬礼！”

“立正！”

我听到了我们政委的声音从大喇叭里传了来，政委姓龙，正所谓无湘不成军，也是湖南人，第一次听到他讲话我就听了来了，龙政委除了偶尔冒湘音，也偶尔冒那隐藏得比较的蛮作风，这一次，他又霸蛮了，没有照本宣科的宣读退役命令，而是一个一个的，名。

我了起来，在仄的禁闭室里，服从着从喇叭当中传来的令：

我突然发现，今天是1998年12月13日，我的班长李老东，还有许许多多的老同志们，将在这一天，决的服从他们军旅生涯中的最后一次命令——退役命令！

——我聆听完了整个退伍过程，在禁闭室里。

我在锻炼着，我一拳一拳的击打着那一扇厚实且冰冷的铁门，我的拳面貌似经过了无数漫长的拳俯卧撑以及击打沙袋的折腾，一直打了很久，我的那些鲜血才从我长满茧的肤的褶皱里淌来，是的，我的血的颜很红，或许就跟团大场上空飘扬的那面八一军旗那样红——虽然我看不到这面血红的八一军旗。

“立正！”

我们是英雄的塔山铁军，继往开来，我们再立新功，戌边守国门，屯垦田洋，自卫还击，抢险救灾，服从大局，严守纪律，勇于牺牲，敢打必胜，塔山铁军永远是钢铁长城，塔山铁军永远是钢铁长城！”

我不承认，我哭了——决不承认！

“送军旗！”

“向右看齐，向前看！”

龙政委沉默了足足十分钟，才照本宣科的宣读了退役命令，我想，他一定了这十分钟才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一定了这十分钟，才好好的巡视完这些自己的兵们，即将离开队的兵们——他很大，我很佩服，虽然我也是个蛮，但是我估计我得沉默十个小时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本来，我就没有看到过老兵退伍的场面，本来，我是有机会和我那些亲的战友们，一起，最后一次，站在同一个方阵里面。

我们是英雄的塔山铁军，历史记载着我们的英名，三保本溪市，四保临江城，新开岭上铁军显神威，夺辽，打鞍山，守北平，攻衡保，南征北战，冲锋陷阵为人民，南征北战冲锋陷阵为人民！

当然，我也听到了我的班长李老东响亮的答到的声音。

“稍息，立正！”

到——那些响亮的声音在此起彼伏着，我听得真真切切，是的，很响亮，一都不不亚于那个龙虎啸的喇叭。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我们是工农的弟，我们是人民的武装，从无畏惧绝不屈服英勇战斗，直到把反动派消灭净，泽东的旗帜飘扬，听风在呼啸军号响，听革命歌声多么嘹亮，同志们整齐步伐奔向解放的战场，同志们整齐步伐奔赴祖国的边疆，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向最后的胜利，向全国的解放！”

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足足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龙政委才宣读完这些名字，当然，我也听到了我的班长李老东的名字。

“停！”

我，就蜷缩在团大场的一角的禁闭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