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当即泣下，跪伏在地，叩首：“大帅如此信重，惟当在前方戮力血战，以死相报。”

此次派他淮军一镇副帅，突如其来的激动过后，如左宗棠这样明到了骨里的人如何不明白张华轩的实际想法？其实，大帅是对吴长庆并不如何满意，吴长庆算是能，也能事，不过骨里有柔懦，平时还好，面对河南糜烂的大局，自然还是要有人帮一下手了。这个人选，自己确实是最佳。

淮军一起，原本就是摇摇坠的大清算是彻底完了，这件事再无悬念，而淮军大帅重视人才，暗中招致，左宗棠在九江犹豫了几天，就暗中潜至淮安效力，时至今日，当初的努力总算得到了回报。

左宗棠如何不明白。对前这个大帅他早就服气到了心底。样样事都是有目地，置发落看似无迹可寻，其实仔细推敲或是事后验证，当时置无不是当准确到了极致。他在湖南时就开始研究张华轩和淮军，到了淮安后资料多了，更是仔细研，半年下来，对淮军的发迹与几次关键的决断都行了心的研究，到得最后，除了加了对张华轩的敬佩甚至是畏惧之外，再无所得。

虽然还不是一军主帅，不过能在淮军中任职，将来总会有提兵征战一方成为诸侯的机会，新朝逐鹿天下靠的当然还是军队，鼎定之后，军中的将帅们当然是封公拜侯，孙后代绵延不绝。

就左宗棠私底下的分析，湘军的韧天下无敌，淮军是战斗力，不过一直是在打顺风仗，遇到逆风还不知如何，而湘军却是久历战阵，打过胜仗也惨败过，略经整顿又复大，这一次失手江西，为心的曾国藩被杀，原因只有两条，一则是淮军突然造反，使得太平军主力并没有完全被江南的战事引回去，二则，就是湘军在江西举步维，力量受到了严重的削弱。

惊喜的光芒。现在是世，手绾兵符才是聪明人愿意地。不论是为商为官，在世时都可能被人当成一条狗一样的杀掉，只有手里有兵的人才能真正保住自己的宗族的安全。这条理，他在跟随曾国藩时就想的明白，只要曾国藩手握住湘军的兵权，朝野上下那些对他很是猜忌地人就拿他没有办法。而左宗棠也认为，曾国藩最蠢地就是顾忌太多不能杀伐决断，如果湘军也和淮军一样形成尾大不掉之势，朝廷反而会对他更加的客气倚重，因为曾家毕竟还是国朝望族，与朝野地清阶层有着很的关系，所以曾国藩不会轻易造反。可惜，曾国藩太顾忌自己的名声，到了江西后受到各地官府的排挤而无法可想，兵源与粮饷军械都供应不上，最后落了个饮恨自尽于南昌的下场。

张华轩摇一笑，伸手将他扶起，看着哭的脸猫一样的左宗棠，笑：“季，淮军讲究的是指挥，将帅很少有前临前敌的。聂功亭那样的愣青不算数，吴穆那小也只是运气好，大将的，还是要运筹全局就好了。你新任副总镇，要和吴总镇搞好关系，带着第九镇狂飙猛，快些把河南的事帮我好，稳住河南，山东这边可以挥师北上，大局就算定了。将来再立新镇，你左季未必没有单独领军，帮我关平陕，直西域，成就你一生功业的机会啊。”

现在既然曾国藩这个主脑死了，李续宾也死了，胡林翼在湖北苦撑，被太平军打的缩缩脑，鲍超与多隆阿他们困守在江西、湖北、湖南各地，军势日益衰败，已经不复当年之盛。原本聚集在曾国藩边的能人志士有的在南昌死难，有的回家避祸，也有人开始思量着日后路了。

张华轩轻轻拍拍他的胳膊，以示自己理解。当下又让左宗棠坐下，张华轩又微笑：“吴总镇万般都是好的，就是生有些持重，你这个副手却不必顾忌太多，很多事能甩开膀，你今日在此，知我对河南战事的看法，到了第九镇，不必有太多想法，照你的去，季，你明白吗？”

当下左宗棠诚心正意的答：“请大帅放心，一定不会负大帅所托。”

这一说算是说了左宗棠的骨里，他全都在微微颤抖，只觉有千方万语，一时半会却是说不来，也没法用语言描述自己此时情绪之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