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呆坐在车座上，满心清凉又满心凄凉，红脑壳的小儿把枪夹在腋下，顺便还提了提刚才跑松掉的。我看着他向我走来，便摘掉了上的钢盔放在座上，可别闹个一枪打不死脑袋里还存发弹。

我：“跑！狗！跑！”

我继续解我的制服扣，我想顺便把也脱了。他明显是没带，也省了他到我尸上扒。脱了，我的尸便好清静。

那家伙就这样完成了他的仪式，把自己的砸在副驾座上，没大没小拍着我一个快三十岁人的脑袋：“好啦！——追！”

于是我发动汽车，在我倒车的过程中。他一直怀疑地看着我——我惊讶得有笨手笨脚，于是他很担心来了一个冒牌货司机。

两个人，其实是一个人。只要追上了，他就是我的俘虏。我会让他活到战后的，因为我们都死了。他得活着。

后来那家伙便站在车边看我和我的车，把自己的枪反背了，把我座上的枪也拿过去研究了一会，对枪他有心不在焉，他好像对我更有兴趣。而我就一直盯着那张脸，在心里猜他的年龄…十七岁？十九岁？怕是又一个像我和四川佬一样少小从戎老大不回的家伙。

脱，在我们的生命中是个特别的词。去缅甸让脱，我的团长叫我们脱，虞啸卿又让脱，连麦师傅都着我们脱了好除虫。每回都脱得柳暗明，我也早脱得炉火纯青。

我：“…会。”

我：“我不会开飞机！”

儿在我旁边拍着驾驶台大叫着：“快快！再快！”

接近。

“追你们啊！”碰上了我这笨，他只好恨铁不成钢地嚷嚷。但他立刻就轻了自己一下，打得绝对对得起自己：“不是不是，你现在是我们。追他们呀！追反动派！”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光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啦！”

我们望着远喧天的黄尘奔驰，那是我们溃败的大军。

我哑然了一下，甚至看了看下的车，好确定我不是坐在一驴上。我很想回他一嘴，可发现回嘴的勇气都显得很空虚。

儿理所当然地：“两个人！”

他把棉袄扔在我的上，里边穿的衣服很单，让他立刻就打了个寒噤，但那不妨碍他豪气云地向我以下宣言：

本就没耐心坐着。早离了座

我：“什…什么？”

于是我的手便停在绊上了。制服敞着怀。我真不知他要什么。

儿表示着不信：“，我可没见过你们打鬼。嗳，得得，别脱啦，我可不想都脱给你！”

于是他上了车“脱”他说。

狗转了，疑惑地看着我。我向着那个土岗挥着手，过那里，枪就打不到了：“跑！别跟着我啦！别再回来！”

儿便很不耐烦：“脱。脱衣服的脱啊！”我愣了一忽儿，开始茫茫然地去解我的扣。他也在忙着脱他的土布棉袄。

脱了外边的风衣，便是里边的制服，那小一边脱自己棉袄，一边看我那整整两排惊叹：“里胡哨的，难怪总打败仗。”

于是我再度开始了奔驰。

狗伏低了，又纵了起来，最后它呜咽了一声，纵过那座土岗，然后它消失了。我再也见不到它了，可它一定能活下来地，它那么一只狗王。

那个死共党以为我要发难。连忙向我瞄了一下。然后又犹豫不决地瞄回了狗，他瞄会狗瞄会我。忙得不可开，看来打我他也许不会犹豫，打狗这意料之外的生倒还真有犹豫。

他小孩心。

我：“跑啊！狗！跑！”

那儿开始狠地发问：“会开车吗？”

我愣在那里，这玩笑有大，我呆呆地把他那件脏乎乎的棉袄披在上…就这样？

我尽量熟悉着他那些逻辑混的词汇，我算是碰上一个比死啦死啦更能让人惊讶的人了：“…两个人？”

我：“都是打日本人拿的。”

我愣了一忽儿：“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