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把死啦死啦摔在全民协助的吊床上，我们和柯林斯的朋友们开始忙，我们寻找着坛坛罐罐、导、药片、针、输瓶，各也许用得上更也许用不上的玩意，我们把连在唧筒上的导死啦死啦的嘴里，拿针扎他的肤，拿听诊听他的心，我们现翻着书，各的溶，让自己连着瓶一起摇晃。

帮忙…想个办法，快帮帮忙！”

全民协助：“OK。OK。”

我站起了：“你去带他们回去吧。告诉他们别过来了。我在这里看着。”

阿译：“我是…！？”

全民协助委屈死了：“OK。OK。”

死啦死啦：“传令官，一个耳刮能到的距离。”

阿译：“WHAT？”

我死死把他摁了下去：“这他 妈的不是医院！”

但他没叫我，他只是噫语，噫语都带着极夸张地笑声和语气：“…迷龙，打机枪又不是撒。你抖啊抖地哼什么词狼曲？我说追你就追，砍翻他们一个兴许我们就少死一个。我说开炮你就开炮。打一炮问一炮？你就算胖总也是个男人不是？我是团长，团长，团长，你们的团长！你们来一个都能把我烦死，其他弟兄怎么办？嗳呀，兽医。你不是…”他忽然悲伤起来：“你们不是都死了吗？”

阿译站在门坎外，以为又有什么重要事情，我凝重得他只好加倍凝重：“什么事？你告诉我。”

全民协助（英语）：“农药。毒药。哦，杀虫剂。”他也发现阿译听不懂，终于使用他要通不通的中文：“老鼠，那个药。OK？”

阿译就只好闭嘴了，愤愤地瞪着我，而我只看着死啦死啦发呆。

由得他发噫去吧，我到门蹲下，望着外边的夜光。过了会阿译木木地过来，学着我蹲下，我不得不说他蹲得很别扭。

我：“HURSH YOUR MOUTH。”

阿译：“能告诉我吗？——我烦透什么事情都被你们瞒着了！”

我：“安静，安静。你看不他需要休息？”

我：“这事，别告诉别人。”

阿译就只好忿怒地瞪着我。

全民协助（英语）：“磷中毒。”

我的团长在吊床上集合着他已成炮灰的团，他现在远比平日来得快乐，毒药于他是酒，是可以渲悲伤和快乐的良药。而对于那个妻和孩。哀恸和愤怒能否简单成仅仅是在茶里加上耗药？

我：“…别告诉任何人。”

我冲着全民协助嚷嚷：“SHUT UP！”

我：“我知，你只是没有。”

阿译：“我那是…我才没有想！我那是…推测，可能！”

阿译知我说的是还在小醉家折腾的那帮人渣，闷闷地想门：“嗯。”我：“阿译。”

我：“别的事随便。这事，别告诉别人。”

不但不休克，被整瓶那些不是人吃的玩意折腾得浑痉挛时，他还要往起里挣：“不…不能来医院。”

阿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听着。我是说任何人。”

我只是又重复一次，以便再一次肯定：“别告诉别人。”

阿译：“那是我猜的！他这人又怎么会寻死？！”

找对了人，来对地方，这里没设备，可国佬是抱着机长大的，我们用百分之一的硫酸锌吐，五千分之一的锰酸钾洗胃，用服的硫酸钠导泻，死啦死啦被我们这帮土郎中洋郎中翻书翻来的办法一遍遍折腾，早盲人休克却就不休克。

全民协助只好一边挠着茸茸的胳膊，一边瞪着我们。

阿译就有不自在：“…你今天总在说别告诉别人，我告诉谁？”

全民协助安静了，阿译又嚷嚷：“他去哪了？怎么会吃老鼠药？”

然后他又迟疑起来：“孟烦了，克虏伯，你两位连排骨带板油地又啥时候死的？…战不是打完了吗？”

我：“又怎么不会呢？你都想过上吊时可能最想解开绳。”

我就一脸忿忿准备过去：“来啦来啦。”

阿译仍在那想为他的疑惑找一个答案：“…他到底吃了什么？”他知我不会理，冲着全民协助嚷嚷：“WHAT？”

我不吭气，只看着床上那个人被煎着熬着。和在煎熬中挣扎。

我：“他寻短见。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