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得玩了。

迷龙：“醒了醒了。”

张立宪：“她就跟我说你！只跟我说你！我说我要死了，她说你不会死的，就跟我说你！”

我心里硌楞了一下，我知他在对谁说话。而他仍然没醒，实际上随着溃烂而来的烧就让他于半昏迷状态，而迷龙们又试探着爬了起来。

张立宪：“我是你的丈夫，你的哥哥，你的弟弟，你的情人。”

我也不甘人后，不欺是大不欺，小则不欺白不欺：“儿，你是不是要？到地了，没人看见。畅开了吧。嘘嘘，嘘嘘。”

煮饭？我心里如被刀剜了一下，痛得我连表情都僵了：“我们也只是煮饭来着。”我刻毒地笑了笑：“煮饭。”

张立宪：“我想用来着！她也没说什么！就是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畜生！”

可张立宪那家伙又换了牵挂了，他忽然间齿极为清晰地——清晰得我们都以为他醒过来了，我们一骨碌扎回自己的铺上。

而四川佬还在吼，还在叫，了不起的是我的同伴们，他们仍能厚着脸装睡。

迷龙诧异地看了看我：“安好心了呀。梦里给人开导？”

——我一边下意识看了自己的瘸，而张立宪在折腾中又用乡音发另外一声音。清醒的人能追得上另一个人发梦的逻辑吗？

我目瞪呆地看着他，那家伙已经醒了，在冲我咆哮，我冲着他嚷嚷回去：“你那又是张什么丑脸啊？！演《夜半歌声》啊？！你把火把自己烧了呀！”

他本是在控诉，同时又在回味，我瞠目结。我不知他这样声嘶力竭地在控诉什么，不，我太明白了，他不过是在控诉他的绝望，他失落的信仰和无望的情。如此而已。

那几个家伙笑得快把拳都到嘴里去了，也不知张立宪床了没有。我们着实是等得心焦，他老兄没事人似的抱着铺的盖地嘟囔，嘟嘟啥也听不见。

迷龙：“哗啦，哗啦。”

迷龙扑哧地一声，不辣涎笑着看我，这好，我这叫引火烧。

张立宪：“不会。我只是和她煮饭来着。”

我：“我不欺负残废。”

我们本来笑得不想笑了，但我们又笑了。

我在愤怒中难堪地挠了挠，这么说我自以为把烟囱修好了可还没修好？

不辣：“我是你妈。”

张立宪：“我把饭烧糊了！她把菜咸了！她说锅也很好吃，要是有很多地油，就可以平地一声雷啦！”

最后我挠了挠，掏了掏被他吵得嗡嗡响的

我：“你师座自己都是找不着南北。骨都是给自己看的。那你还不得早晚靠自己分辨东西。”

张立宪醒了，一帮看闹寻开心的货倒倒就睡了，反正我和他吵架的戏躺着也可以看——于是我和张立宪象两条被拴在一链上地疯狗。

迷龙：“啥意思？他到底是啥？”

我：“哈，畜生好大的息！”

不辣：“醒了？”

张立宪：“妈。姆妈。”

张立宪：“她没钱吃饭！我去买地米和菜！我们饭！她家烟囱坏的，熏得我们够呛！可我们还饭！”

张立宪：“累死也要给你那个瘸搬不动的幸福。”

迷龙：“乖儿。”

张立宪：“你那是张什么鬼脸啊？死瘸！我说煮饭就是煮饭！就是和她煮饭。什么也没！”

我该立刻就掐死他，他在报复，让我的痛苦乘以十倍二十倍。让我在这样的地方居然又有了生的奢望。

我们两个，都很狰狞。一个比一个狰狞，互相瞪着。但是我傻着，我很想掐死面前这个该死不死的四川小，可我忽然发现我的血好像都截了，我使不力气。

不辣：“吧吧。声响啦，都来啦。”

我：“那你会把她也拖累死的。”

我：“你好一样就成啦。完人，要累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