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啦死啦：“你待错地方啦。”

张立宪嫌恶地瞧了我一，他当然不会瞧得起炮灰团什么都穿混在一起的军容。何书光一定是他们中最打架的，他把一唾飞过了半条街。我往后退了半步，彬彬有礼地让半唾垂直地落在自己脚尖跟前。

我戳在禅达的主街上一桩，街对面虞啸卿的几个手下——真难得，他们大概在聚餐，张立宪、何书光、余治和李冰四个刚吃完饭，从一家馆里来。他们比我们有钱，凑凑份就在馆里吃得起饭。作为老大，张立宪还是永恒的在那里扮演着玉树临风，何书光就放肆得多，掐着余治的脖，在抢后者嘴里叼着的一块糖。我一直认为李冰是最鸷的，果不其然。他第一个看见我，并且第一个指了我。

我站在小醉家的门外，我轻轻推了推，门是锁着的，从外边锁上，我相当的错愕，我摸着门上的那个印痕，印痕还在，但那块标志有客与否的牌是真的不见了，我不知这意味着什么。我只好悻悻着鬼脸。

我伸了个懒腰：“痛快死啦——就到手这么？虞师座真大方。”

死啦死啦：“痛快？”

后来我终于把它搞成了。我就和它站在一起，对着仍未开启的院门。用和它同样的姿势，扮演一个纹丝不动的稻草人一我竭力模仿它的表情，我甚至试到用手把睛扳成一个笑咪咪的样，但是那更加狰狞。

我在门外又踱了两圈，我悻悻地叉着手离开。

我晃了儿，了她的房，什么都没变，变了的只是我的睛。作为一个一向手很欠的人，我开始在不房的前提下翻腾。

死啦死啦：“还有惊喜。”

我厚颜无耻地笑了笑：“我爹不要我啦。”

我只好瞪了多嘴多的阿译，那家伙正瞧着虞啸卿的锐们发呆——张立宪摘了何书光的镜架在自己鼻梁上，让那个近视的火爆小也只好跟着走人，今天没架打啦。

抗战开始后变本加厉，可恰巧是哪怕前院着火，他照样可以在后院放下他的书桌。

何书光挠了挠，然后确定那是个大的侮辱。余治跑向一，被他一脚踢了回来——可不，对付个瘸哪还用得上任何械？张立宪不屑于动，拿手指轻轻弹着永远挂在腰上的一柄七九刺刀，尽我从没见过他使步枪——但正过来的那三位一定够把我好好收拾一顿了。

死啦死啦：“听说你在城里有个女人？”

我又一回在翻小醉家的墙，这回是从里边翻来，我把自己蹭了一手一脸的油烟，我落寞得很，于是我吃饱了撑的又回去敲小醉家的门。

但是我的脸我自己知，很多的戾气，太多的愤憎。我很想——但我从来不是一个会用睛微笑的男人。

一扒二扒的我就翻了过去。

一辆卡车横在我们中间，我等的人来了，阿译坐在副驾座上，迟疑不定地看看那边又看看我，好在不指望他，死啦死啦的吉普车从卡车后抄过来，他没下车就冲我嚷嚷。

我落在小醉家院的地上，她养的那只在啄我的脚面，墙角的藤架掩映着几瘦唧唧的丝瓜，门虚掩着，她是那关了院门就觉得没必要关房门的家伙。

然后我开始翻柜，我看见我逃兵时换下来的衣服。洗净了，挂在那。我满意地研究着她补上去的补丁。

我上着他的车，往那辆卡车上看了看，我没能看任何惊喜。

我的团长给了我足八个小时，不可谓不宽绰，可我和我父亲斗了五个半小时的气，剩下二个半小时我跟自己玩儿——我是我知的最晦气的人。

我翻了那个我一直很好奇的，放钱的罐，那里边没什么钱，我也只有一个半开，我把半开拿来，投那个罐。

奇迹当然不会发生，我刚从里边翻来的。

我：“那是辆卸了货就要回去的卡车

我放弃了，我冲着那个人形汪汪地吠了两声，然后我去修小醉家的烟囱，它上次被我卸下来就再没装好，听说后来导致小醉饭时炊烟一直往她屋里倒。

后来我试着轻轻敲门，没人应，后来我重重地敲。小醉家的墙防君不防小人，我至少不是君，我扒着墙往里瞧，确定了是没人。

我知我又在促狭事了，我把我那不会再穿了的破军装拿来，在墙角的丝瓜藤上布置成了一个人形，这个不难，难在我还要让它弯腰鞠躬，一副绅士相。我拿纸板画了张脸，并且为它上帽，我把它画得笑眯眯地，我不知那像不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