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吾宁死。我一开始想逃兵过来，就是陪死的。”

迷龙：“我…！”他大概也已经被我家的气场搞到不敢太，于是只好打量前的一堆书，那堆书从他脚下一直堆到要他仰“…妈妈耶…”

我：“团座别着急，团座慢慢想。我瞧三十个迷龙也就能把远香斋搬到东岸啦。防工作要好好，泡烂一本家父要跟你玩命，都是孤本。”

我的父亲站在书堆中间，书用油纸包着，大分连包都没开，从墙一直堆往天，他旁边的几个书架也是这样堆着。

死啦死啦：“正义啊，伸手就拿到。你不要啊？”

我只好又连着我十几公斤从未敢解下的装备站起来，以便我父亲继续表演。

我父亲：“…白日放歌须纵酒，青作伴好还乡。即从峡穿巫峡，便下襄向洛…”

死啦死啦和迷龙就充满希冀地看着我。

豆饼：“迷龙哥迷龙哥！”

动个手指就有了。狗都得到一——哦，它是动动嘴啦。咱们仗打不好。国治不来，至少还有本事全国人玉碎吧？哦，有半拉已经成瓦啦，那至少还有本事家里老的玉碎吧？”

迷龙就过来，抱了我们俩肩，不是为了亲密，而是要耳语。

事情想开了就简单，父母当然愿意跟我们走，铜钹已经快成死镇了，而且我相信他们也一直是望穿秋，直到绝了再见我的念——这分简单，但是就家父来说，简单之后，通常必是复杂。

我焦心地在屋里踱着，几乎绊倒在书堆上。

迷龙：“我有个法，我把老王八犊…哦，烦啦他爹绑上啦，背走，我背，我觉着要省事很多很多倍。”

豆饼在一尝试，他试图背上了一堆书包后还能站起来，结果是他仰在地上，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一样挣命。

我家老瞪着窗，木讷多年的表情挤了一个表情，诗的**和能为他是早就没有啦，但至少还有背诗的能为。所以他转了，对了我们，吐了气开始咏哦。他永远给自己成这样一错觉，他是世界的正中心。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等待一个表演。

我父亲：“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却看妻愁何在，漫卷诗书喜狂…”

我的人渣朋友们挠着，瞪着，不知这老又发的哪门神经。

我：“远香书斋啊。中的西的，古的今的，家父学贯东西嗳，虽说他也不怎么看，而且还不到孟家老书斋的十分之一，可把这票货连灰尘带蠹虫。从北平搬到南边。我家倾家产了，再搬到这。老底都蚀尽啦，现在烦你们搬回去啦。”

死啦死啦：“…这可是你家的事。不要那么幸灾乐祸的。”

我父亲：“走啊走啊。人生皆虚妄，恩痴人逐。速速地走！”然后他平和淡定地说“只是把书都带上。”

死啦死啦：“…能不能不搬啊？”

死啦死啦也在挠，我倒是开心啦，我终于可以把我的灾难加到他们上啦。

我：“迷龙我跟你赌，十赔一的档，到了禅达，你把他放下，他能掉怒江

我：“行了行了，你放回去吧。”

我：“那他就绝不能走啦。你以为他为什么到铜钹就去不了禅达呢？我猜他也就是为了书斋了保长。”

“嗯哪。”我闷闷地说，又闷了一会：“谢啦。”

死啦死啦：“你妈喜极而泣啦。”

我吁了气，脚真是连走带站地快要断了。我找个书堆坐下等他表演完。

我：“好啦好啦，我得很，行吗？我就想在我父母坟猫，全了孝名再了无挂碍地一路忠将回去，好不好？现在打个折扣，好不好？”

迷龙也不回地在绑另一堆书：“翻着吧。我去找只母乌来跟你对。”

我父亲：“咄！休坐！”

死啦死啦：“什么玩意？”

这时候我们听见一个女人的哭声，隐隐约约地压抑着。

我：“不是我妈。”

那家伙终于把枪还回，谋得逞地笑：“又上啦。你要真这么想我请天老爷把你劈啦。”他现在总算是认真了：“孟烦了啊，认识不短啦，我第一回看见你件人事，就不要再掺啦。我们来了，就真是接二老回去尽孝的，孝是天经地的东西，不是你这人渣死要面装来的一脸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