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旗坡、横澜山、南天门还在雾气中沉醒，我们一十三个人一条狗一在壕沟里动作着，整理装。检查武。

慢慢地我们行走于雾中的山巅，怒江的咆哮声时遥远时而近。

死啦死啦一边披挂着武：“很厉害的家父的儿，你看我该生在几时？”

死啦死啦：“我要听你说你老爹坏话吗？我要听一件事。”

我：“烂事也是你我甩不掉的心事！”

我蒙混过关了。他也蒙混过关了。他踢到了我的肋，我也踢到了他的。他早已信着全无是，仍自勉力为之。我们似乎是他最后的依托，但我想我们每一个人都让他看着脑仁痛。

死啦死啦在外边：“十三个人，一条狗。你蒙混过关了。”

我：“永动机。从制造来就永远在运转的机。不用牺牲质量，就能换取能源。家父总想这样一鸣惊人的事情，好叫抱着质量守恒的洋人买块中国豆腐撞死。”

我茫然了一会后。就去抓我的衣和武。

死啦死啦：“浇你个清醒！我们过江，是要事！除了手上有几条好枪，还要心里清！不是这些烂事烂事烂事！我只是要事，我只是想事情是它本来该有的那个样！”

我们在山林中行。炮灰团最好的行都凑给我们了，这些装和武让我们觉得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但又似乎没什么不一样。我们一直不断地在调整我们的背和武，尤其是被迫全副武装的郝老儿。我们也真的很有些暴发的觉，十三个人倒带了十一枝汤姆逊，迷龙还是拿着他的捷克，豆饼除了一堆机枪备件外还分到了死啦死啦的瑟二十响。

死啦死啦：“随便什么事。我数一二三，你立刻想起来的事。一一二三！”

我：“什么事？”

死啦死啦：“不停就有鬼了。”

然后那家伙继续笑“算啦，随便说件事，我放你一。”

我：“突然，停了。”

我真的完全不受他扰了，我已经完全沉浸在我说的这件事情里了：“…他用金属丝吊着的撞球动力，驱动一个八音盒。他跟我说这个音乐会一直响下去，响到世界末日。他说是给我的。音乐很好听，一直响着…响了很久，有一个小时那么久。真的很好听。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家父其实很厉害，只是像咱们一样，生不逢时。”

我：“冷死啦！人不能这样耍无赖！一个说得清的人会是你这样鸣狗盗的下三滥手段？”

死啦死啦：“少来。你想啦。”

我：“只是告诉你，你要我的事情，你自己也不来。”

现在我们中的十一个人在江滩上包个半圆，半圆的轴心是一个在对着怒江抓耳朵挠后脑的死啦死啦，我在对

死啦死啦：“有这样的机吗？不会吧？”

相比之下了无挂碍的真的只有狗，它跑得时前时后，它也许把这当作一次打猎。

是没了，这里也没人了，死啦死啦不知什么时候去了，这里就我一个人，我茫然看了看，就看上的那个天窗。

有个少年中国。言国之老少，先言人之老少。你说少年中国，你心里有个少年中国？我瞎的？看不你梦都想虞啸卿？只是时乖命赛，屡战屡败，心比天，命比纸薄…”

他瞪着我，瞪了一会，忽然开始笑“你又反攻为守啦？”

他自觉得计地笑着，我有些悻悻“什么也没想。”

死啦死啦：“什么？”

我：“…家父是学机械设计的，清末派的留洋学童之一。不过他这辈拆掉的东西不少。设计的可没有一个。”

死啦死啦听我猛着，犯着愣，然后把一盆洗脸全泼我上了，让我成了一只愤怒的落汤。

他没说错，我是想到了，并因此有些怔忡。

我：“音乐也没了。我跟家父说，没了。家父很生气，拿起了锤。一锤，两半，两锤，四片，三锤，八，全零碎了。他砸了二十多锤，全零碎了，全都没了。我讲完了，没了。”

我没理他的打碴：“二十年前家父忽然振作起来，那年我五岁，他要一台永动机，他说是为我的。”

壕沟里有着雾，透着寒，我跟在死啦死啦和狗后边，趟过厚重的气，几灯光也被和雾气浸得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