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们好像要把那棵树炸倒。”

我是在跟死啦死啦说话，他坐在那，在这个临时的战地住里，就着一张小桌捣着饭盒里的杂粮饭，他的菜是盐泡芭蕉。

死啦死啦：“总不能次次打吧？要想吃光杂粮饭你们就别去。”

迷龙：“打欠条就没折扣啦。”

我不再说话了，并且终于在望远镜里找到了设在那棵树上的一个炸，在那样的爆炸下树只被炸下了一旁枝，我想象不那是怎样的一个碉堡。

迷龙瞪他的神比我还警惕：“你已经欠很多债啦。”

蛇在向死啦死啦抱怨：“附近芭蕉树都挖完啦。再下去连盐泡芭蕉都没得吃啦。”

死啦死啦：“打欠条。”

蛇：“他们打我们。”

迷龙便对着那一帮瞪的新丁乐：“吃。吃。早说了吧，有你们好果吃。”

我便警惕地瞅着死啦死啦：“你是不是又想去找你那门战防炮啦？”

死啦死啦：“扯。”

那边也在筑防，这回像是真的，也是益求益地往地下发展。我在地表几乎搜索不到日军。

死啦死啦：“嚷嚷嚷什么呀？你当我吃的是什么味佳肴吗？”

我：“狗、狗？！”

我：“狗叛国啦？！”

死啦死啦便光天化日之下向着迷龙嚷嚷：“老板啊。再给我两副丝 袜两块香皂来！要茉莉香的！”

作为传令官兼副官，上哪儿我都得贱贱地跟在那家伙的后边，包括现在这样地视察阵地。我们的阵地已经扎下了模，一向无人光顾的祭旗坡现在不复往日。它有了一潦倒而穷苦的军事氛围，虽然什么都补补，啥都破破烂烂，但它是军事氛围没错。我们的衣服都和土一个，稍用儿劲就能把已经腐化的布质给撕烂了。人们在吃饭，吃的是和死啦死啦一样的东西，每个人都面有菜。我们了堑壕时代，霉天雨地，这样打仗的兵第一个想的不是打仗，是耗日。把对方沤霉沤烂沤死。

我把望远镜调到最大倍率，仍然看不清南天门之永远在雾霭里的那棵树，那里一直在传来隆隆的爆炸声。

我：“那棵树。南天门的那棵神树。迷龙要死在下边的那棵鬼树。”

然后我在半山腰上看见一条大狗，蹲在那，倨傲地看着我这个方向。它理应看不到我，但我觉得被它看到——这是比那棵树的改造更让我吃惊的事情。

死啦死啦：“不是炸倒。飞机侦察说他们正把那棵树改成南天门最大的碉堡。”

死啦死啦便当那块跟他没关系了，在阵地上横瞄竖瞄着，他的着在对面南天门。

，那帮酷土活的新兵们却总还要益求地再修整。我在他们挖的防炮里，从枪里用望远镜张望对岸。

死啦死啦：“打欠条打欠条。”

死啦死啦：“这地方该放门炮的。一个团连门炮都没有，实在不像话。”

死啦死啦：“哪棵树？”

死啦死啦：“上横澜山挖。”

我：“开飞机的瞎了啦。那棵树都半石化啦，炮弹上去也就啃个小坑。”

我继续看南天门上那条和狗一模一样的狗。我有一错的觉。几天以后我才搞明白，竹内养了一条一模一样的狗。不，我错了，死啦死啦从来不承认狗是他养的。的。他贱兮兮地说。

死啦死啦：“所以是碉堡嘛。碉堡碉堡，不是凉亭。跟你说过竹内是学木土工程的。博士。”

这家伙上连空白纸条都是自备的，那形同他只能在迷龙购的钞票，拿一张来刷刷地就写，一边还要伴之以与迷龙的

南天门的日军联队现在开始学习我们，像土鼠一样往地下发展。死啦死啦说对面的山已经快被挖空了，并且他很荣幸地通知我们，竹内连山从军前就学的木土工程。我们无所谓，就算真有反攻之日也不到我们，虱命不这份心。”

日军再也没有攻，实际上他们上次的攻就已经是弩之末。一条贪婪的蛇发现自己吞下了一象，这象很可能撕破它的肚冲来，一个古老的故事。我们隔着一条江看着渐息的波澜。

我也正好看见狗跑到我们这防炮的门，瞧了我们一，没发现什么它能有兴趣的事情，于是把一个过路的新兵扑倒在地上——那是它的娱乐。

克虏伯：“是啊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