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吃货，吃完了，了嘴，稍为了下刚松开的带，互相咕了一下——他们打算换个地方赶下一顿，便趋向墙。

满汉没赞好。蛇又问：“咱们团怎样？”满汉哪还有分辨黑白的能力“好。”“还回你那个吃猪的地方吗？”满汉便把摇得像拨狼鼓“不不不不不。”蛇在门放了张大桌，边上还站了两持枪的家伙，以防饭还没好就有人暴动。成盆的菜、成桶的饭从桌那递来，再拎到院里。院里现在就完全像某个败家在办不要礼不认人的便宜席了，所差只是没桌没椅，大家席地。满目皆是稀里哗啦在吃的兵，一片低着猛造的影里若偶有一个抬起来的。那便是在盛饭添菜。打从每月军饷只够买个，当兵的就只为一件事活着了：吃。吃饱是理想，吃好是梦想。吃好成为梦想。有些饿疯了的上午挂卯一个连队，下午再槽一家，这样赶场只为多顿饭。

我不太相信“真的？就为这个？”

“我没辄。”

有人问：“赶下顿呢？”声音是从墙上传来的，不辣和几个兵坐在墙，抱着

来没说过这四个字，第一次说你们要给儿面。”

“为什么？你死了这疙瘩一样的问题？”

于是我只好叹气“给我派个活吧。就为明天还能有饭吃。

“不想一直吃剩饭吧？那手上就总得有儿本钱。”死啦死啦说。

我只好郁闷着从油布里钻来，可这片地空得我都不知往哪里去。

这厮却居然说：“烦啦，说真地，你觉不觉得这样比较有趣？”

死啦死啦奇怪地看看我，然后乐了“没给你派活？…我习惯啦，你是我亲随，三米以内，随时候命。”

“有趣个。”我迭好了所谓的团旗，怀里，但说真的，我的表情很觉得有趣。

“我们好像快成袍哥会了…我就想你以前待那个鸦片团烂到什么地步？”

“倒血霉啦。”我叹。

“你是我亲随。”

说真的，在尝尽各各样的绝望之后，这样…比较有趣。

我拒绝：“我不收。裹死人的布，晦气。”

我只好咬牙切齿地收，一边警告他：“这样撬墙脚，人家会打上门来的。”

死啦死啦也钻了来，资都搬空啦，就几本册和寿布还在我们手里，他说：“烦啦，把团旗收起来。”

于是那帮家伙在诧异莫名中去了。

“倒血霉啦。”我又一次哀叹。

人都走了，支撑着油布的就剩我们两个，我们便把油布在肩膀上，一个着脑袋一个裹着脑袋，看着迷龙们往一个方向踢哩夸嚓，看着郝兽医们往另一个方向稀里哗啦。

泥在囫囵大嚼中抬起来。他现在也是这个团的死忠了。我团一天两顿的，有菜，在一一稀都朝不保夕的大军中，就是天堂。饥饿大军闻风而来，拆零碎了他们好容易凑整的编制。我不知有多少连营团长因此想死啦死啦的刀？可死啦死啦照旧带着烟酒丝 袜香皂等迷龙搞来的黑市货，去找军需跑他的关系——我们只好要求他枪不离。

“虞啸卿又不会用我们打仗，倒有心给咱们养老。”

迷龙从他那屋里来。门开门关。看得见屋里堆积的货又见丰盈，门还特意派了哨看着。迷龙从吃饭的家伙们中间走过。绝不掩饰一脸的优越和鄙薄“吃吧吃吧。有你们好果吃。”他穿过院另一门。

死啦死啦一儿不担心。“那就打回去呀。咱们现在人打仗不够，打群架是够啦。”

死啦死啦自鸣得意地笑“很烂，很烂。”

“用得着这么撬虞家军的墙脚吗？”我说。

禅达青天白日，收容站一片忙。蛇拿着菜刀在砧板上可劲地剁。然后放下刀，回揭起了一大锅的盖，让蒸汽和香气弥漫了满屋。这间屋现在像厨房又像仓库，它最像红白喜事席时临时搭就的棚。而蛇对了锅那的满汉说：“告你好菜的两条，一生受用不尽。第一条，要有把好菜刀。”满汉早被那香味薰傻了。“嗯哪。”“要饿着肚。我啥也没吃。”满汉已经在盛汤喝了“嗯哪。”“老的骨汤怎样？”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