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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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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我们又走了半个小时,然后又走了一个小时,因为我们所到达的地方,即使我们走断了tui也不会在那里歇息。苍蝇哄飞的声音像是低沉的雷鸣,而我们的yan神像惊骇的兔子,我们看着路边的那些尸ti走过丛林。被she1杀的、刺死的、死于扫she1的、死于爆炸的——胜利的日军会把自己人的尸ti搬走,这里留下的全是我们的友军。

死啦死啦站在路边看着我们每一个人,他并不想掩饰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场惨败。这条点缀着尸ti的小路长得让人麻木,大多数人尽量看着前边人的脊背,间或有一个实在无法抑制的跑到路边去呕吐。

我用一块布蒙住了口鼻,去查看死啦死啦shen后的那ju尸ti。

“是主力军。”我断定。

死啦死啦查看着他的指南针“就是说,我们至少把方向走对了。”

我问他:“你怎么不念南无阿弥多婆夜了?”

“因为活的比死的更让人cao2心。”

我回到队列,cha入郝兽医和阿译中间。排tou兵迷龙已经把自己放任到我们前边,他不是走不动了,只是在东张西望。

我们不想说话,这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迷龙忽然就手把机枪扔给了一直跟随在他shen后的豆饼,那一下几乎把豆饼给砸塌,然后迷龙掉tou去了路边,从一个死人的手上捋下一块手表。我们沉默地走着和看着,而迷龙看我们像透明的一样从我们shen上穿越。

迷龙好像刚恢复记忆,他是宣称过要来发洋财的,他立刻把老宣言付诸实施。我们看着迷龙迅速成为一个我们不认识的人。

迷龙从我们中间穿过,他cu莽地推开挡了他dao的郝兽医,去那边路上的一个死人shen上摘下一枝钢笔。

死啦死啦视而无睹地走向队尾,我们尽量视而无睹地前进。我们不想说话,这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迷龙手上dai满各zhong质地的戒指,脖子上连项链带长命锁金的银的dai着好几个,他有三至四只手表,xiong口cha的钢笔多到你只好以为他是个修钢笔的。

他在草丛shenchu1跋涉,目标是那里边倒着的一辆手推车,他趴拉开车上倒卧的那ju尸ti,翻检车上载着的饼干和罐tou。

我们只能坐在这里休息,尽guan视线里仍有同僚的尸ti,但哪里又没有这些尸ti呢?我们的鼻子早已丧失了知觉。

我和郝兽医、阿译坐在一起,我在清理我的步枪,我看着迷龙推着那辆车从草丛里钻chu来,开始清点他新得的财wu。

“迷龙那家伙该死。”我说。

郝兽医理解地说:“谁都有钻niu角尖的时候,闹脾气,跟自己过不去。喊发洋财,他攒东西好像就为败掉,喊回家,他家可是被日本人占着。”

阿译立刻响应我“就该军法从事。”

我和郝兽医都瞧了他一yan,我们的yan神透着陌生和怪异,叫本来信心满满的阿译忽然不自在起来。

我说:“我的意思是我们都ting该死的。我们。”

阿译赧颜“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么不成话的军队,真该有个军法…来guanguan。”

“军法?没打过仗的白痴,就知dao跟冲锋陷阵的聒噪什么军法,这样你们就有用了。除了行刑队你们又给我们什么了?给顿粥都是霉的。”阿译的话勾起了我的火。

郝兽医劝dao:“烦啦你又放什么邪火?阿译什么时候又成了行刑队?他吃的米也从来没比你多一粒。”

那是邪火没错,我决定闭嘴。阿译也嗫嗫嚅嚅的。“我不是什么你们。我和你们是一样的。”他在这样自相矛盾的句子里涨红着脸“我是说秩序,我们差劲,就差在没有秩序。”

本来下去的邪火一下又冒了上来,刚ca好了枪,我把枪托杠进了阿译怀里,我把他的手合在扳机上,把自己的脑袋ding在枪口上“秩序?来吧,帮个忙,从这里tou就是luan的,被你这样人搅的。帮个忙,给它军法从事了。”

阿译想把手拿开,我又给他合上,要不是郝兽医给我后脑勺猛一下,我本来会用阿译的手把扳机扳下去的。

“撞邪啦你?老兵了,拿枝枪这样闹有意思吗?”老tou儿骂dao。

我也觉得孩子气了,悻悻地把我的枪拿了回来“枪都不会用还妄谈杀人。我就是吓吓他。刚ca的枪有鬼的子弹?”

我把那支枪往shen边一摔,于是“砰”的一声,一发子弹ca着我的shen边不知飞哪去了。郝兽医、阿译和我,我们三个呆若木ji着,其他的同僚只是看我们一yan,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他们也不知dao刚才我险些把自己的脑袋打成碎西瓜。

我一脚把那支鬼枪踢得离自己又远了些,然后蜷在那里使劲rou自己的tou。阿译一直瞪着我,嘴chun在发抖。

“你们都…你们就都那么想打回去吗?”郝兽医看着我们。

鬼门关的那趟旅行让我语无lun次,让我的碎语倒像象诅咒“想打个胜仗。可已经不想了。又被骗了,这是骗最后一次了。不是不是,没人骗我,我自己骗自己。早几天我跟自己说,孟烦了,除了缺德,你也能有点儿人动静的——那是最后一次了,我再也不会说了。我要zuo混dan了,混dan不用跟自己说这zhong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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