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李云龙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了。…赵刚迎面向他走来，还是当年那灰的八路军军装，绑打得很利索，清瘦白哲的脸上充满了微笑，黑黑的睛里闪动着智慧的光芒。李云龙怒吼：“老赵，你昨成了吞？咱独立团啥时候让人打垮过？日本鬼都打不垮咱们，你咋自己把自己打垮啦？你别走，咱独立团不能没政委…”赵刚的声音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老李，你不懂，死亡也是一抗争，一个有尊严的生命才有存在的价值，失去了尊严，生命难还有意义吗？

…他闭的睛里渗了两滴黄豆粒大的泪珠，转之间，泪就成串地落下来。

呀，咱们应该接受地方上同志们的批评，把特分队的人往地方上送这确实不妥，这是对社会的不负责任。特分队的这些混小，我看只有军队才得了。好吧，派人把梁军押回来，先关他半个月禁闭，转业手续不是还没办吗？不给他办，想走？没那么容易。娘的，把人伤成那样，还没王法啦？”李云龙正在主持一个会议，突然接到妻田雨打来的电话，她在电话里泣不成声地说：“老李，快回家，大事了…快回来！”李云龙的心猛地一沉，他来不及多问，匆匆宣布散会，带上警卫员小吴窜上车就往家奔。在路上，他还在心里嘀咕，什么大事了？这年咋就没好事呢？

李云龙像突然从睡梦中醒来，脸上已无半儿泪痕，他看看老战友的几个儿女，张开双臂把孩们拢在前，怜地摸摸这个，拍拍那个，一少见的温情从他心底泛起。田雨惊讶地看着丈夫，这是李云龙吗？自从和他结婚以来，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慈祥可亲，田雨再次发现她对丈夫了解的还是很不够。

李云龙一改平时的大嗓门，似乎是怕惊吓了怀里的孩们，他用柔和的声音轻轻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孩，这里是你们的家。老婆呀，咱们那两个小都多大啦？这事给你了，年龄大小论资排辈，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妹妹总得有个名分。好家伙，我李云龙上辈肯定是积了德，一下有了这么多儿女，半个步兵班呀，兵壮的。小吴，去告诉营房送几张双层床来，把楼上房间收拾一下分男女宿舍，你负责监督内务卫生，一切野战军的规矩，被叠得要见棱角，巾要…”田雨不满地打断他的话：“这不是军营，你怎么拿孩

他在痛哭，但听不见一儿哭声，田雨惊慌地摇晃着他，连声喊：“老李，你要哭就哭声来，千万别憋着…”

院里很静。推开屋门，就听见低沉的哭声，一个年龄有十四五岁的男孩，一见李云龙便放下饼扑过来，哇的一声哭来，旁边的两个年龄小一些的男孩和一个女孩也跟着跪下来抱住李云龙的放声大哭：“李伯伯，救救我们…”孩们哭得说不话来。李云龙看看妻，见田雨也在痛哭。她泣着告诉李云龙：“赵刚和冯楠都，都没了，不知是不是他杀，这是他们的四个孩，从北京投奔咱们来了…”李云龙像突然遭到雷击，脸变得惨白，他晃晃便颓然倒在沙发上，警卫员小吴吓得抱住他连声喊：“首长，首长。你怎么了？”李云龙斜靠在沙发上，微闭着睛一声不吭，小吴情急之下抓起电话要叫医生，见李云龙无力地摆摆手…

“李云龙哭了：”好兄弟，你别走，求你啦，你走了我一个人怪孤单的，这么多老战友都走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啥意思…“赵刚的声音传来：”还记得陈老总的那句诗吗？此去泉台招旧，旌旗十万斩阎罗。咱们老规矩，政委先打前站，团长早晚去报到。到那边，咱们拉起队伍，还是一个独立团…“赵刚的影候然而逝，一耀的闪电划破天空，繁星万纷纷飘落。当年晋西北的山山都瞬间现在前，田野、村庄、山川、河都呈现悲壮苍凉的彩，这些景从远的苍茫中飘然而来，又向远的苍茫中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