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以为我是溺他，才会陪着雷震去疯！”谢晋元的声音嘶哑了“你看看我们，被困到了这里，谁也不知要多久，我们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们每天在这里持练，我们这个孤军营被国人称为上海的，小重庆”我们被所有人当成了抗战英雄。可是实质上呢，我们不就是一支被人缴了械，连大门都不能走去，升个国旗都要申请、申请、再申请，最后还是要拼死一战的囚犯吗？我们不就是一支为了党国的面，为了所谓的大义，而把自己贴到这里，明明心里憋得要死，仍然要打脸充胖，摆一幅的面孔，挤几分从容笑意的笨吗？！”

兰背靠在墙上，她扭过了，对着边的一扇并没有关的窗，低声：“如果，你真的在乎他，就永远记住他说的话！”

“我们在这里关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久得已经足够让我们忘掉了很多属于军人的特质。我们就像是一被慢慢磨掉了血气与野的狮，我们甚至习惯了这被囚禁，被日本军方步步，只能被动应付的生活。如果用我的方案，我们是可以平安度过这次难关，但是绝对不可能像雷震提的计划那样，反手狠狠刺上敌人一刀！在那个时候，我才真正明白了雷震，他就是一无论被人关了多久，折磨了多久，都绝不会驯服，只要找到机会，就会对敌人发起致命攻击的…狼！”

之前，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平时我们行沙盘模拟练习，他可以奇至胜，他可以为了整战局的胜利，抛弃棋用来引敌人的注意，但是当我们真正指挥一场战斗的时候，我们摆在沙盘上的，就是活生生的人命！没有这负重担的使命，没有经历过鲜血的洗礼，没有品尝过面对满地的尸时那为人类的德与追求胜利，两绝对矛盾情反复煎熬，并从其中学会，他就永远不能摆脱纸上谈兵地浮夸，成为一个真正的指挥官！”

“谢团长，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看着面对自己，总算还带了几分礼貌的飞少校，谢晋元昂起了，他突然发了一声长叹：“我们军营里只有三百多人，就算加上整个上海支持我们，帮助我们的民众，也不过区区百万人，我们却妄想对抗日本这样一个国家，我们又怎么可能不败？没有一个大的国家，没有一个盛的民族作支撑，我们又怎么可能不败？！”

但是就在这个房间外的窗旁边，一直贴着墙站在那里的雷震，嘴却在不停的轻颤着。就在他轻轻的气中，一颗接着一颗的泪珠，正在他的眶里不断的涌来。

目送着谢晋元和飞走了房间，聆听着纷的脚步声，和一阵不能抑制的喧哗与争吵，兰的吐了一闷气。就像谢晋元说的那样，没有一个大的国家，没有一个盛的民族作支撑，面对日本军方的咄咄人，他们就算是争吵，就算是抗争，甚至是重新拿起武拼死抵抗又能怎么样？

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击声，是飞少校回来了。

谢晋元凝视着兰，一字一顿的：“所以我接受了雷震的计划，因为我知，面对日本这样一条本喂不熟的疯狗，什么孔孟之，什么浃浃大国的风度与谦和忍让，都是天大的笑话，我们唯一可以战胜疯狗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变成比他们更狠，比他们更善战的狼！如果我谢晋元这一辈，注定要在这个孤军营里去充当一个所谓的盖世英雄，那么我宁可选择雷震的建议，在面对日本人的步步时奋起反抗光荣战死！那时候，我就算是死，也可以笑九泉，因为我知，我的徒弟雷震，会带着我的，我的恨，我未完成的使命与心愿，带着我们整个军营三百多个兄弟在这个鬼地方积蓄的所有情，重新走上战场，和侵略者决一死战！”

没有人回应兰的话，房间里空的，当然没有人回应兰说的话。

兰真的听呆了，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真正明白，谢晋元为什么会赌上整个孤军营的命运与前途，采纳了雷震的建议！如果说一位名将的崛起，必然要踏着层层的尸，一步步向上爬的话，谢晋元这位师父就是把自己，当成了雷震起始的那块踏脚石！

除了付鲜血的代价，他们还能换回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