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静静地撒在地上，有些枯竭的虫儿偶尔发抖抖的瑟鸣，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脆歌。鬼在孔家庙四角上的炮楼上的探照灯将里里外外照得如同白天，和外面的月光形成两个界线分明的区域，使得外面的月光好像黯淡了许多。

但报仇又能唤醒那一个个沉睡的尸？消亡了的灵魂？又向谁报仇？怎么才算报了仇？一个旅团被毒死，日本人很快找到了他的上。

茫茫然回到自己屋里时，韩净天还没有从痛苦中缓过神来，却见刘大妈慌里慌张地闯来“韩先生，你见过我们家老吗？他从昨晚儿就来找你了，不会让鬼给…”刘大妈的泪禁不住了下来“他…”刘大妈就把刘老昨天晚上说的，都给韩先生说了。

听了韩先生的这话，刘大妈心里一轻，来不及向韩先生告辞，就匆匆忙忙地往家跑去。韩净天看着刘大妈的样，心里忽然一。

初十的月光还是很明亮的，前沿的战士们都地伏在地上，瑟瑟地挨着初冬的寒气，这些特战队的人，还没有领到他们的棉衣，上只是穿了一层夹袄和一件外衣，夜里的寒气实在是令人难以忍受。

南京，大屠杀。血江，翻腾着烙他灵魂。报复！报仇！

，这些人安静地象一弘，杂而有序地在各自地驻地忙着。

谴我一人，得报家仇，死亦足矣。昨天，他忽然明白了家仇实是国恨，那么多的敢抛颅，敢撒血的汉，我韩净天又何必畏一天谴？

韩先生一听，笑了“你回去等着吧，老说的没错，这些人本就不是鬼，是大鬼的，不会害老的。可能老自己去找他们了，说不得现在老正在家里等你呢。”

鲁西北这个偏远的村，他看到了日本人的粮仓。一路逃亡，一路毒杀鬼，在这里，他开始反思，他开始想家仇国恨。

韩净天站在村外的一块坡上，两痴痴地望着西坠的太。夕似血，染红整个半天空，将几屡白云烧燃成烟云状，层层叠叠，扭扭曲曲的，如同飘起的纹。夕渐坠，天空逐渐变成明净的蓝，只有极西的地方，在一片树林梢的上方，还淡淡地涂抹着胭粉，象极了小女儿的脸，羞赧的样。

快一年了，自从经历了那次血变，韩净天就喜上了这夕，喜上了如同鲜血一样的夕，喜那隐隐微微的刺痛，耕耘自己的心田，每一次针痛，都让他心里翻卷起一页家人的笑脸、往事。谁又能知，这个痴望夕的人心里动着翻江倒海样的血呢？

李保国八就到了阵地，那是照韩净天的要求，提前派人挖好的一下大上小的灶，每四个一组，相隔距离有十几米，旁边是准备好的柴，都用药泡过了，负责烧柴的人，都提前吃了韩先生给的解药。指挥所搭建在一棵大树下，接着夜，帐篷上披上伪装，和大树的影连成一片。韩净天就在帐篷里，地上放着他特意准备好的几盏灯。李保国知，那叫孔明灯，灯下系着猪泡，里面鼓鼓的，大概装着药。

雾气越来越了，月光还能穿透雾气，但已经变得十分朦胧了。起风了，微微地移动，带着一团团雾气，象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雾气团当成大大气球，提着来去。

九了，韩净天站起来，走帐篷。月光越发朦胧了，似有淡淡的雾气开始升腾。李保国看到升腾的雾气，忽然对传说中的会兴云作法的人有了些许的迷茫，真的有这人？即使象传说中的夜观天象，本来毫不相信的他，也有了一些朦胧的相信。

“可以了。”韩净天一脸的平静，但他的心里远非如此，他的父亲老毒王韩钬再三告诫他，毒之一，太过损，失之天和，少用为妙，万万不可倚仗毒，害人无辜，更不可毒杀众生，否则，必遭天谴。自从上一次毒杀日军一个旅团，韩净天就万分地矛盾，老父遗言尤在，但父母弟兄弟人的尸骨尤存，无一不是被炮火炸得肢残碎，惨象常常使他夜难成寐。

韩净天坐在那里，望着树隙间透下的蒙蒙月光，一语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