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放下手里的报纸，朝台上看去，却略略吃惊：说书人大都是神情猥琐的中年氓大叔，而这穷济先生年纪却很轻，神态自若，黝黑脸，披着发，穿着一件久违的儒生袍，顾盼之际有一儒雅和决绝混杂之气，走路却有瘸。

“别这么说人家，哈！”张龙潭嘴上反驳同僚，随后却笑了起来。

正说着，只听后喧哗声大起，穷济先生来了。

“我李明昌啊！塔奇布大人麾下的，您接见过我，问过战场经过啊！”李明昌用最小声叫：“您怎么能冒这么风险过来这里！被发现了就是个死啊！”“是你啊！”左宗棠恍然大悟，想起了江西战场失利后，确实他和曾国藩骆秉章都找不少生还者询问当时无法理解的战况，里面赫然就有这个小伙，在塔奇布所被打溃打散之后，拖着一条伤，自己逃回湖南湘军老巢的。

说着伸手砸了一锭银过去。叫：“那个陈圆圆肚兜你得说清楚啊！”那银大的，咣当一声砸到书台上，穷济先生一愣，然后拿起银对大家笑：“多谢！除了赏银，大家要多买报啊，我可是卖报的！”接着又低对贵宾席的客人表示谢：“多谢捧场，肚兜算什么，一会撕碎了给您说…。。啊！”但穷济先生一看到贵宾席中间那个四方形的胖，顿时方寸大，笑话没讲完，瞠目结的叫了个“啊！”盯着左宗棠，他扇掉在了书台上，脚下还左脚绊了右脚，打了个踉跄，差摔在地上，他胳膊摁住书台爬起来，笑：“大家看啊，我为了给大家解闷，都累得不行了，看见这钟表了吗？讲了45分钟，穷济楼老惯例，我歇15分钟，大家也去放放，歇歇，老听上火地。”

说罢，穷济先生开始胡诌八扯起来，此人声音宏亮，机变很快。有时讲得台下人人羞红满脸，有时又接着台下好事者的因，科打诨。让人笑得肚疼。

“多谢各位捧场啊。”这穷济先生站到书台后，拿起折扇。先拱拳四面致意，然后笑：“上回说到李自成在北京布下九天玄妖阵，化百姓为妖兽，击溃吕宾八仙，攻京城，抢了陈圆圆，就要行那不轨之事…”

“我知他脱鞋了。转　载　自　陈圆圆地裹脚布是什么味的！我要听这个！”台下传来一声大叫，上场里大笑声四起，听众纷纷附和。

“那自然是香地，闻了一次，你都不大烟，专门改闻脚了。”穷济先生嘿嘿一笑，台下顿时笑声雷动。

“闭嘴。”左宗棠低声命令。两个手下后知后觉还没看来这穷济是龙潭战友啊。

接着左宗棠制止了李元喋喋不休的掩饰之词，这个人见过自己，都被认来了，你还装个啊。而且他明显地对自己有回护之意，要是要卖自己，在讲台上大呼一声：这就是清妖目左宗棠，在这么多短发的听众面前，留着辫的他们，谁跑得了？

作为和洋人打较多、见多识广的广东人，就是他，告诉自己十字军妖人不是妖法，而是洋人装束和洋人战法，左宗棠印象还是较的。

但海京这个地方就是个妖都，以致于穷济这无耻之徒都能堂而皇之的当众宣讲。

“原来是个瘸，切，一个残废找不到媳妇，天天琢磨这个啊。”李元已经在研究手里那张报纸后面的香艳场面，他又有上瘾了，但嘴里却更加的不齿。

“你是？”左宗棠三人顿时寒倒竖，在这又闷又的小楼里吓一冷汗来。

“说书的都是下贱人，不下贱不残废找得到饭吃，谁这下九地勾当。”张龙潭呵呵一笑。

这话一说，听众都笑骂着松弛下来，不少人去放了，穷济自顾自自顾自下了讲台，坐到左宗棠这桌前，他怔怔的看了一会，小声叫：“左大人，您怎么来了？”

“你认错人了！我们是长沙古董店的…。。”李元上大叫起来。

“你什么时候离开湘军地？为什么回来？怎么说书了？”左宗棠很不解的问----毕竟一个读书人去比女都下贱的说书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左宗棠为一个大儒，涵养极，脸倒是没红，但却皱起了眉。

什么好上瘾的？你们是耍嘴，又不是青楼人，只是隔着挠而已。”李元不屑的说。

李元张龙潭也懂一粤语，靠着报纸上地文字内容，能大知他在说什么，而且满清文明来看，这个人十分不要脸，什么都敢讲。要是在满清这么说书，肯定被同行和正义百姓举报，拉官府以妨碍风化罪打个半死，所以李元和张龙潭也听得津津有味。

“掌柜地，德沦丧啊。我现在麻痹他们。”李元听到好桥段。扭过对左宗棠小声骂，然后抬对前面几步远的穷济先生叫：“讲得好！爷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