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双奇丑的天足在自己前晃悠，李明昌读了又一遍自己要为国捐躯而字字泣血的离别信，扔了笔，他站起来，走到床前一把拉起了婉儿，然后不理目瞪呆的丫鬟，自己探帐，在枕下摸索一，一转两手错揽住婉儿的脖。

听着帐里面的啪啪声，看着帐在外面踢踏的天足，李明昌好像痴了。婉儿的事情他知的一清二楚。

周老爷很看重李明昌这个可怜的侄儿，可惜的是主内务的三夫人，不知这个佛冈少年是嘛的，因为新搬来广州他家自己使唤熟的仆役都不够，她也不想为了一个穷亲戚浪费自己的贴丫鬟，看赛金其中一个丫鬟婉儿比较乖巧，就派来服侍侄儿李明昌。

这命运说明白些，就是年少时候当丫鬟，长大了就船上的女了。

但李明昌并没有后续无礼的行为，他在婉儿脖上了一串东西，然后放开怀里的人，颓然坐到了床上。

“这是？”婉儿惊异的抬起脖里的东西，惊呆了，那是一串黄金的项链最下面镶着一颗大珍珠。

“不要啊，少爷。我不要您去死。”婉儿抱着这个少爷，痛哭涕。

因为她服侍的是扬州牌魁赛金，而她比较受信任，导致了她一直主的丫鬟，没有被老板拿来卖当女。

李明昌看着那较弱的背影，伸手摸了摸泪，站起来，咬着牙用模糊的泪在离别信后签下：“侄儿李明昌泣血绝笔

“别动！”李明昌一声吼，顿时怀里的人不敢动了。

李明昌闭目长叹，颤抖着手摸着那脊背，突然大吼起来：“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成什么样！着我的项链上给我…。！啊！你给我啊！”惊异的婉儿怔怔的放开手，看着这个然变的少爷，她犹豫了一下，哭着站起来跑了门外。

扬州这条船本来不会来到广州的，只是半年前，布商行会为了取悦某位生在江南的大人的大寿，天价请了不少江南船能歌会唱的艺人绕从上海过来祝寿。祝寿完毕后，这群讨生活的下九还想在广州看看能不能打开市场，故而盘恒没走。

而周老爷是布商行会的副会长，兼之自己也快过50大寿了，需要异地艺人献艺，就收留了一条船，负责这群人的起居，这自然就是赛金的船。

但是江南长大的婉儿听不懂粤语，面对这个少年脸红脖的喋喋不休的恶言凶语，只会笑，只能笑。

婉儿愣了片刻，突然哭了，她在床下跪了下来，揽住了李明昌的腰，泣：“少爷，我其实现在能听懂一粤语，我知您在说什么！不要去参军好吗？我不想您这么好的人去死。”

婉儿才十六岁，不是广东人，她也不是上等人，她比农夫都不如的下九的满清贱民。自幼被卖苏州船。

“我母亲的一串项链。反正这府里没有我的知己，我知你不懂粤语，所以我说给你听我真心话！我上要去参军讨逆了，这项链给你了。如果我死了，也许因为这串项链还有个记得我的人。”李明昌叹了一长长的气。

兼之好多年使丫鬟，主人没有给她缠足，因为缠足实质上是让脚骨骨折，自然很长时间不了活，导致现在她一双奇丑无比的天足。

慢慢的，李明昌心里有了事，就会给听不懂自己说什么的婉儿说，他每次都长篇大论、每次都怒不可遏、每次都慷慨激昂，而他得到的只是看她傻傻的笑。

“我知你不熟粤语，所以我才喜你。”李明昌喃喃的说。

简直是命中注定的下九。

“什么？你能听懂我的话？”李明昌浑电震了一下，他看向跪地的婉儿，慢慢的摸着她的下，把那张梨带雨的脸抬了起来，无奈的笑了一下：“我对你并不好，我打碎你送来的茶盏几次了？报国成仁就在今朝。你一个女人家不懂的。”

而且她长的并不漂亮，她材大，比李明昌还一，唯一可以称谓的是江南女的天生好肤，不仅白皙简直好像弹可破，一双桃更是所有广东正房的噩梦，在迷信盛行的广东，这女人就算好也不能明媒正娶的！

“少爷，不要这样。”婉儿惊恐的闪避着。

要知李明昌负血海仇，满脑杀敌报仇，而叔父不让他去，不帮他，这是何等气愤！加上这个少年自小就是当宝贝养大的，脾气有多大？那是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打人的主，周府上下的碑并不怎么样。

一双狐狸！